第一百九十九章 桂英掛帥,羅成無敵(下)

羅成一揮手,叫道:「大好男兒,豈能貪生怕死?一死罷了!」口中狂喝,座下駿馬疾奔殺去。

唐軍眾兵士被羅成感染,皆喝道:「一死罷了!」亦是揮舞著兵器,殺向前方。

穆桂英見狀,嘆了一口氣,揮手下令。一時之間,弩弓利箭紛紛射向唐軍,就如死神鐮刀,不停收割著眾人之命。羅成知道今晚九死一生,再無他想,心中只有一念,便是殺到穆桂英身前。正因為羅成勇往直前,竟被他連破三層弩箭圍攻,一時顯得英雄無兩!宋軍眾將看見,大怒不已,數十將領紛紛圍上去,欲把羅成殺掉。

羅成也無懼色,手中槍直刺橫掃,左挑右劈。出槍如猛虎,收槍似姣龍。快如閃電,疾如雷霆,可謂槍槍見血,招招致命!羅成殺得性起,竟長嘯不已,刀光劍影、血流成河之下,更顯男兒氣概。宋軍數十員將,竟被他殺了二十多位,使得剩餘眾將生出懼色,皆縱馬後退。眾將一退,宋軍便齊射弩箭,羅成此時已然力氣用盡,哪能擋得住眾箭,一員勇將竟被萬箭穿心而亡!

也是羅成乃是封神榜上有名,一時失了計策,竟然偷襲營寨。他死了不重要,卻連累了另一位豪雄。且說羅成偷出軍營之後,有巡邏兵不敢怠慢,忙去稟告秦瓊此事。秦瓊聞言,大驚失色,怕羅成出事,趕緊引一部兵士前去搭救或接應。秦瓊此番動作,卻是驚動了謝映登、屈突通,謝映登頓時大急,對屈突通道:「苦也!二哥前去,卻是恰好中計了!」

屈突通雖然滿臉憂色,卻道:「九哥,別說那麼多了,我們且快去接應吧!」

謝映登嘆了一口氣。明知道不該陷入劫中,又無可奈何,只得連聲道:「罷了。罷了,既然避不了,那便迎上去又有何妨?」

當下兩人點齊兵馬,趕向宋營。再說秦瓊憂心羅成安危,率一部兵馬殺往宋營,哪知方過半路,便聽一聲冷笑道:「秦瓊,我家元帥早知你會前來救援,令我等在此等候多時了!今晚便是你授首之時!」

正是黑木道人奉穆桂英之命在此。秦瓊見到中了埋伏,也不心驚。喝令手下眾兵將緊隨,直往前衝。既知中了埋伏尚往前衝,你道秦瓊蠢笨嗎?自然不是,只因為他知道謝映登、屈突通兩人必會趕來接應。故而不驚不躁。黑木道人見狀,嘿嘿一笑,拿出那太清符一拋,便見那符化作兩道流光,圍著秦瓊打轉。

秦瓊也知道這法寶的厲害,忙運起周身勁氣,使得流光落不下來。黑木道人看到此景,眼珠書一轉,忙擎起兵器,殺向秦瓊。卻是想讓他分心。就在秦瓊與黑木道人廝纏之時,突聞一聲長嘯響起。嘯聲悲壯無比,秦瓊心下一陣悸動,身形頓時停了一下,那了流光立時落下把它困住。這太清符乃是玄都所煉製,豈是秦瓊能夠脫逃的,只見秦瓊越是掙扎,那流光便把秦瓊捆得越緊。

黑木道人唸唸有詞,口裡叫道:「緊點兒。再緊點兒!」

這寶貝果然如黑木道人所想。越纏越緊,竟把秦瓊勒得窒息。便在這時。謝映登、屈突通兩人倏地殺至。黑木道人大驚失色,掐動手訣,欲捲起秦瓊就跑。謝映登看得分明,忙祭出自己的小簍書,這破爛的法寶卻是把黑木道人嚇了一跳,竟舍下秦瓊,忙不迭逃跑而去。宋軍見主將都跑了,那還敢多呆,也皆舍下對手,逃散而去。

謝映登、屈突通搶得秦瓊之後,又想救回羅成,正要引兵前去,便見前方馬蹄聲作響、呼喝聲大作,知道是穆桂英領兵殺至,忙整好隊伍撤退。此時宋軍士氣正濃,而唐軍低迷,謝映登兩人哪敢應戰,只得引兵逃走。穆桂英見狀,立時派兵追殺,一時殺得唐軍丟盔卸甲,抱頭投降。

謝映登、屈突通兩人逃得性命之後,整頓兵馬,發現竟然是十不存一,皆不由心灰意冷。這時,本困住秦瓊的流光再次化作兩道太清符,然後如長虹飛逝而去,卻是秦瓊被硬生生捆死,黑木道人念動法訣收回。謝映登心下大恨,不由對屈突通道:「我觀那廝法寶乃是混元一氣太清符,你且收攏散兵抵禦宋軍,我前去找大哥魏徵問個究竟!」

屈突通聞言,嘆道:「也好!你快去快回,恐怕我抵擋不了多久!」

謝映登點了下頭,身形頓時風馳電掣般飛向大唐長安。謝映登一路風塵僕僕,回到長安之後,也不朝聖,徑直找向魏徵。只見謝映登來到丞相府,大喝道:「魏徵,你快出來見我!」

魏徵剛下朝回府,正自苦思唐宋戰事,就聞聽有人喝叫,不由眉頭一皺。出得庭院,只見謝映登怒氣衝衝闖了加進來,魏徵心下一咯噔,當即急聲問道:「九弟,可是二弟出事了?」

謝映登看到魏徵,怒氣更甚,喝道:「魏徵,你少在此假惺惺地,你可不是恨不得我等一個個送命應劫嗎?可憐二哥竟慘死在你太清一脈的太清符下!果然是太上忘情啊!」話未說完,便已咽聲,待到最後一句,不由傷悲落淚,竟嚎啕大哭。

魏徵聞言,也是大恫,淚流滿面。想到秦瓊往昔地種種好處,一時之間,兩人相對落淚,傷悲不已。片刻,魏徵一把抓住謝映登之手,說道:「走!我等上兜率宮問個明白,到底是誰門下害了二弟。」

兩人上得天庭,直向兜率宮而去。兩人來到兜率宮,只見到玄都師在煉丹,卻是不曾看見太清道人太上老泡。玄都看到魏徵兩人急衝衝趕來,不由問道:「師弟卻是為何有空到此?可是有何要事找老師?」

魏徵看到玄都,忙施了一禮,方道:「我結拜兄弟秦瓊被太清符害了性命,我這是前來向老師問個清楚,是哪位師兄地門人行此惡事?」

「太清符?」玄都聞言一愣,好像想到了什麼,掐指算了一會,忽然一拍額頭道:「壞事了!這是我煉製地符,原是贗品,卻不想讓人得去做了惡事。師弟,你切莫驚慌,我且前去把它收回來。」

想這魏徵本是孔書轉世,教化眾生,功德無量,一生修為何其驚人,聽得玄都此言語,哪能不知其中究竟。先前悲傷,一時不曾算出來,這時一經提醒,再明白不過了,那秦瓊哪是被勒死地,分明是被那混元一氣所殺。現在五教封神,天地眾生都要完殺劫,玄都留下的太清符不過是玄都完殺劫的藉口罷了,他正好要憑此下界去做過一場,只是秦瓊榜上有名,成了犧牲品。

魏徵既然明白此點,只得放下心思,淡淡說道:「既然是師兄之物,還請師兄援手收回!」

玄都點頭道:「這個自然。我們這邊走吧。」

當下魏徵返回長安城,留下謝映登與玄都一同下界。兩人下得地仙界,來到大唐邊境,就見宋軍在城外紮營,把一座城池圍得水洩不通。此時,穆桂英早已連破十數座城池,一路高歌猛進。玄都見過屈突通之後,便對謝映登兩人道:「凡間畢竟不是我應該久呆之地,我這便前去把那木精收了,好了結了這段因果。」

謝映登、屈突通皆道:「有勞玄都師了。」

玄都點了點頭,下了城池,單人匹馬來到宋軍營帳外,站定便道:「黑木道人且出來見過貧道。」

玄都說話之聲輕聲細語,卻偏生傳到每個人耳中,一如在耳邊說話一般。黑木道人雖然知道外面那道人厲害,但自己也對手中法寶有信心,於是對穆桂英道:「元帥,且待貧道出去看看是哪位前來,若是敵手,便順殺了事!」

言罷,不等穆桂英回話,就飛身而出。也是他榜上有名,逃脫不了,此番恃功自傲,正是應了殺劫。玄都一看到黑木道人出來,便不由嘆道:「你若不出來便可躲過一劫,現在卻是天數合該貧道完過殺劫了!」

黑木道人聽到此話,怒極而笑道:「你這道人好生無禮,在此聒噪,貧道讓你見識見識貧道地手段!」

玄都笑道:「你有何手段?」

黑木道人道:「你且看清楚了。」只見他祭出兩張符,化作兩道流光襲向玄都,正是那太清符。

玄都見狀,微微一笑,手指一點,射出兩道清光,清光迎上流光。兩者相碰,完全出乎眾人意料之外,那流光竟然還回符樣,被玄都一衣袖捲走。無往不利的太清符竟然失靈了,黑木道人頓時驚駭莫名。這時,黑木道人自然知道玄都的厲害,哪還敢久留,猛地化作一股黑煙欲想逃走。玄都頓時笑道:「在貧道面前,哪能讓你走掉!」

玄都一揮手,就見一個蒲團飛了出來,忽的飛速變大,而那速度竟比黑木道人的速度還要快樂數倍。黑木道人只覺眼前一黑,一個龐大地東西蓋下來,接著腦中一陣模糊,便化作膿水,一道真靈上了封神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