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著槍林箭雨,唐軍勇往直前,不時有兵士落馬倒地,但他們毫無畏懼,只要尚存一口氣,仍衝殺不已。一時之間,悲壯無比。狄青看到此景,嘆息一聲,揮起狼牙棒,迎上黨仕仁。兩人都是使用狼牙棒的高手,追求的乃是一力降十會,一往無前。一番刀光劍影的打鬥,殺得昏天暗地,戰得山動地搖,終究狄青勇猛善戰,技高一籌。
黨仕仁一時力怯,忙驅馬逃走。狄青見到黨仕仁敗退,不肯放過,追了上去。黨仕仁見狄青追得緊,不慌不忙祭出太清符護身。狄青追到近前,一棒砸下,卻見兵器方近黨仕仁身上,就見那太清符發出一陣青青瑩光,抵住落勢。狄青猛然一驚,只見手上的狼牙棒竟然被那太清玄光逐漸化去,少時功夫,便只剩下一根把柄。
黨仕仁見狀,大笑道:「狄青,我道你有何能耐,原來不過如此!」
說完,黨仕仁掄起大棒就往狄青身上砸落。值此危急之時,狄青忽然咆哮一聲,竟發出陣陣龍吟,接著化作一條擎天巨龍蜿蜒俯首。黨仕仁看到情況驚變,一時轉不過彎來,竟愣愣站在原地,看著巨龍。狄青化作巨龍,一下子掙脫太清符的枷鎖,只見它張開龍口,向黨仕仁咬去。黨仕仁一時錯愕,待到反應過來,已然來不及閃躲。
危急萬分之際,一人及時殺至,救了黨仕仁一命,正是張公瑾趕來。原來黨仕仁剛偷出城門,就有士兵前去告知張公瑾。張公瑾知道狄青乃是有名地猛將,絕無可能被黨仕仁偷襲得手,想到事情糟糕,忙引一軍前來搭救。一陣衝殺,趕到埋伏地點,終於及時救下黨仕仁。
張公瑾幼時曾跟一位禪師學過佛門,有一門神通,喚作音攻術。只要乘人不備,驟然使出來,便可立即攻入他人元神。引起魂魄震動,中者魂飛魄散,可謂歹毒異常。如今張公瑾使出此門術法,卻駭然發現功效大減,巨龍渾然無事,只是疼痛得在空中不停翻滾而已。
張公瑾見狀,知道事不可為,忙對黨仕仁道:「此獠委實古怪!我等快撤!」
黨仕仁也知道危急,趁狄青未回過神來之際,與張公瑾一道糾集殘餘人馬。倉惶逃回安西城。此戰,大唐前去偷襲及救援的人馬十折損,實是得不償失。黨仕仁身為主將,不尊將令,按律當斬,但安西城缺兵少將,加之張公瑾懷念舊情。卻是留住了他一命。
大唐偷襲不成,狄青次日又命宋軍急攻猛打,以求一戰而定全功。奈何張公瑾此人以謹慎出名,更擅長防守,緊閉城門不理,狄青一時半載還真攻不下。就在這時,監軍任守忠來到。進賬拜見狄青。對他說道:「元帥,咱家送糧草來時,遇見天子來使,官家怕你碰到旁門左道之人無法克敵,於是派來兩位奇人助你。」
狄青雖然不喜任守忠,但正當焦頭爛額之際,聽得有奇人異士前來助陣,忙大喜道:「快快有請。」
聽到傳報,帳外果然進來兩位道士。兩道士看到狄青高居帥位。忙稽首道:「貧道見過元帥。」
狄青道:「兩位仙長不需多禮,快快請坐!」
這兩位道人正是蛇妖青莽道人、木精黑木道人。兩人報了名號,然後坐了下來,待茶過三盞,青莽道人問道:「我觀元帥愁眉苦臉。莫非遇到什麼難以解決之事不成?」
狄青見問。當即把戰事經過告知兩人。黑木道人聽完此事之後,不由笑道:「元帥所慮者不過是張公瑾罷了!這又有何難。待貧道施個法術,把張公瑾除去便是。」
狄青聞言,即道:「有勞仙師了。」
黑木拍胸口答應下來,又與狄青幾人吃過酒筵。酒過三巡之後,黑木道人便辭退,去施展法術。黑木道人本是木精,頗為精通施毒殺人之技。只見他在營帳外唸唸有詞,又取出兩張畫滿符篆的黃紙點燃,黃紙灰燼忽然化作兩道黃光沒進叢林裡。行完此事,黑木道人轉身走進帥帳,對狄青笑道:「元帥現在可睡個安穩覺了,只待張公瑾身死,即可揮軍直進安西城。」
任守忠勸酒道:「既然大事已經解決,我們放心喝酒便是!來,再乾一杯!」
當下四人再繼續喝酒,這裡別過不提。單說張公瑾心憂戰事,不曾休息過,這日忽然累倒在府上。下人發現後大驚失色,忙傳來軍醫檢視,眾多大夫檢查之後皆說元帥乃是累倒了,並開了些藥方。黨仕仁正心神不定,胸口氣悶,就聽聞張公瑾身體欠安,忙忍著渾身不適,跑去探望他。
黨仕仁一看到張公瑾的面色,立下判斷出他乃是中了旁門左道之術,再思及自己一早心神不安,便把此事推斷得不離十。雖知張公瑾中了宋軍術法,奈何黨仕仁不精通此道,他想把張公瑾帶回長安求醫,偏生又離不開安西城。思至此,黨仕仁黯然神傷,不禁落下淚來。
張公瑾又掙扎了數日,終究支撐不住,待迴光返照之時,他喚黨仕仁上前吩咐道:「我走之後,你也不要守城了,領著剩餘人馬殺出重圍,留下有用之軀輔佐陛下。若能見到陛下,告知他,張公瑾先走了,如果下輩子還有機會,我仍願意鞍前馬後。」
黨仕仁知道此為張公瑾遺言,眼中噙淚,一一應下。張公瑾眼中神采逐漸渙散,陡然緊緊抓住黨仕仁地手臂,呢喃道:「單五哥,是你來接我了嗎?二哥,各位兄弟,我要和五哥走了,我好捨不得你們啊!二,二哥」
張公瑾話音越來越低,終至不可聽聞。黨仕仁輕輕合上張公瑾雙眼,含淚說道:「張大哥放心,我這便帶你回去見各位兄弟去!秦二哥在等著你呢!」
回頭再說黑木道人施法之後,一直關注著張公瑾兩人的情況。張公瑾一身殞,黑木道人立時便感知,只見他先是一喜接著眉頭緊皺,說道:「怪哉!那黨仕仁中我法術竟然渾然無事,莫非他有什麼玄妙法寶在身不成?」
黑木道人一邊想著此事,一邊向狄青稟報道:「張公瑾已然身殞。」
狄青聞言,大喜過望,忙引軍攻打。哪知黨仕仁得張公瑾遺言叮囑,早已披堅帶銳妥當,待狄青攻時,便集中兵力往東門衝出。宋軍一時不備,陣型被唐軍衝出一個缺口,黨仕仁便帶著張公瑾、黨仕傑兩人的骨灰猛攻出去。兵法有云:「圍三缺一。」南邊是大宋國土,往西逃乃是天竺之地,黨仕仁判斷狄青為防止他北返,定然嚴防北門,於是領軍從東門突圍。
黨仕仁領著唐軍急奔,才逃至一座山下,就聽一聲炮響,滿山遍野盡是宋軍,一將大笑道:「元帥早算到你會打從此路過,如今你已成網中之鱉,還不快快下馬受降!」
黨仕仁一看,認得是狄青裨將張忠,叫苦之餘,也不答話,策馬就往一道小徑奔去。張忠看到黨仕仁逃走,忙策馬追上去,兩騎一先一後狂奔,一會功夫便離了部隊。張忠守株待兔,以逸待勞,那馬就比黨仕仁的疲馬快了不少。不多時,張忠追了上來,待到近前,他一刀揮砍向黨仕仁。黨仕仁聽得背後生風,知道張忠殺至,頓時身子貼馬向後平仰,不知幾時拿在右手的短槍急刺而回。
張忠武藝不精,臨危躲閃不及,頓時被黨仕仁地回馬槍紮了個窟窿。張忠掉落馬下,黨仕仁冷笑道:「如此手段,便敢前來逞強,真是不自量力!」
黨仕仁搏殺張忠之後,怕有追兵趕來,不敢逗留,忙策馬再逃。又逃過一座山頭,忽聽轟隆一聲巨響,整座峰頂地巨石皆以翻江倒海之勢砸下。黨仕仁見狀,頓時嚇得心膽俱裂,便欲祭出法寶太清符防禦,但顯然來不及,只得兩手執著狼牙棒、短槍拼命揮動,或格擋,或挑,或卸。奈何人力有限,法力有盡,待黨仕仁渾身無力時,立馬就被眾多巨石壓死。
黨仕仁身死之後,山頂飛出一人,正是黑木道人。原來黑木道人施展法術暗害張公瑾之時,忽然動了一勞永逸之心,竟然連黨仕仁也施了法術。可惜黨仕仁有太清符在身護衛,使得黑木道人地奸計無法得逞,黑木道人便動了心思,覬覦起太清符來。既然想殺人越貨,就要精心策劃,做到一擊即殺!
黑木道人看到黨仕仁從東門突圍,知道他亡命逃竄,定然會從此經過,於是就專門等候在此。黑木道人施展法術,驅使整座山脈的植物為其服務,待黨仕仁逃到此處,或突然鬆動泥土,或掀起一眾巨石拋下來。黑木道人專精於暗殺、偷襲、敲悶棍,此次打殺,自然嫻熟無比,出奇順利。
黨仕仁死後,黑木道人躍下身子,使個法術挪移開眾多巨石。看到黨仕仁的屍身,黑木道人微微一笑,俯身探手一取,兩張滿是古篆符的玉符出現在他的手中。黑木道人是識貨之人,自然知道這太清符實是了不得的法寶,果然有抵擋他攻擊元神地法術地能力。
黑木道人哪裡知道,這太清符乃是玄都師煉製地混元一氣太清符的偽品。混元一氣太清符乃是老子所化,有奪天地造化的功能。以混元一氣太清符為主陣之基的兩儀微塵陣,更是有化萬物為灰塵的威力,是太古三大凶陣之一。玄都師是準聖之中第一煉器大師,他煉製出來地仿製品自然不會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