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不知天高地厚,口出妄言,著實惹惱了玄都,提玄都臉色愈發淡然無波,他就知道事情再無挽回餘地,心下叫苦不迭,卻也只能嚴峻戒備。驀然玄都雙眼瞳孔收縮成一條縫線,就是這時,提婆達多蓄勁已久的浩大佛掌印轟然擊出,凜然無可匹敵的佛家氣息彌天漫地。
提婆達多一掌擊出,就連何仙姑也感到一股窒息之氣撲面襲來,同時心下升騰起沮喪之意,油然產生臣服念想。不過當事人顯然沒有如此自信,他臉色嚴峻,一擊出手便向白牡丹喝道:「快走!」語氣中帶有一絲惶急。
白牡丹一愣,何仙姑錯愕,她們根本不知道提婆達多為何如此惶急。面對突如其來的襲擊,玄都反而面露笑意,手上玉如意輕輕一點蓋下的佛掌,一股無形風波忽的從兩者接觸點盪開。受到法力波及,玄都身形不由自主退了數步,而提婆達多身子只是晃了晃便又穩定在蓮座之上,看上去是玄都落了下風,但兩人都知道此番較量提婆達多受了重傷,玄都卻是渾然無事。提婆達多此時臉上一片潮白,金身黯淡無光,只見他吸了口氣,對一旁尚自呆愣的白牡丹怒吼道:「你還不快逃命去!」
佛掌彌散,何仙姑這才從那佛法恢宏的氣勢中回過神來,不由駭然失色,這佛教功法真是邪門,竟有惑人心智之效!白牡丹聽到提婆達多再次提醒,也知道事情不妙,當下蒼茫逃命,掉頭就往迦毗羅衛城飛去。何仙姑惱恨白牡丹伏擊自己,立時橫眉豎眼,冷哼一聲縱身就追。
提婆達多深吸口氣,嘴裡默唸咒語,臉色潮白瞬息轉為潮紅,眼睛也從死灰色變得精光閃閃。忽然佛光乍現,提婆達多現出五頭十臂。五頭為男女老少壯,十臂各擬十方法印訣,或痴、或笑、或顛、或悲、或怒。「叱!」提婆達多驟然大喝,滿身佛光倏地化作一片血腥,更是產生一股死寂怨氣,就連他座下蓮臺也轉為血紅色。恰好這時,何仙姑身形正從提婆達多不遠處經過,哪受得了這股彌天怨氣,頓時如臨阿修羅地獄般感到渾身冷森。
玄都看到提婆達多之狀。又驚又怒,既擔憂何仙姑安危,又生怕讓提婆達多逃掉,貽害眾生。當下他也再無保留,一身法力滂湃湧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轟然擊出,兩種截然不同的法力相碰。不啻於水火相容,只看個人道行修為的高低。
毫無懸念。在絕對力量之下,提婆達多宛如豔陽春雪。迴光返照的攻擊頃刻土崩瓦解,那五顆頭顱發出尖銳叫聲再歸於寂然,而提婆達多更是身形寸寸龜裂,隨風一吹忽的化作恢恢。
彌天血色並沒有隨著提婆達多逝去而消弭無形。玄都只得手執玉如意,念著太清洗魂咒,為這股怨氣洗盡鉛華。天地間有兩把比較出名的三寶玉如意,一把歸老子所有。現正在玄都手中,一把在元始那裡。一千多年前,本在釋迦牟尼座下聽道的提婆達多忽然狂性大發,施攝取三萬三千三百三十三眾比丘尼的生魂,並用這些生魂煉成婆羅門偙樓迦金身,便是今日玄都所見之法。當年接引覺得提婆達多的行為脫了佛家慈悲之意,於是用無上菩提寂滅玄功把偙樓迦金身的戾氣盡數破去,並把提婆達多拘禁於極樂淨土面壁參禪千年。
玄都今次能夠輕易遏制提婆達多地詭異功法,與接引當年所為不無關係。陣陣太清玄氣從玄都身上漫開,如果仔細觀摩,便會發現那三寶玉如意盪漾著肉眼可見的光暈,而這光暈正是太清清氣。良久,那漫天血色消盡,玄都方吁了口氣,而何仙姑也是氣色大為好轉。
何仙姑剛運氣靜神,就見玄都縱身過來,忙施禮道:「仙姑多謝玄都師兄救命之恩!」
玄都虛扶,輕笑道:「師妹無須客氣!」
何仙姑依然福了三下,這才問道:「玄都師兄此番下界,可是另有要事?」
玄都聞言,忙正色道:「正是!傳老師法旨,要你立即隨我回八景宮。」
何仙姑大急,想到呂洞賓之事尚未解決,哪裡放得下心來,於是焦急道:「可是」
「沒有可是,老師的法旨必須遵從!」玄都斷然打斷何仙姑之話,厲聲說道。也許是覺得自己說話太過嚴厲了,玄都復轉好聲安慰道:「純陽師弟之事,你莫要擔心,老師自有安排。」
何仙姑心下不以為然,她聽了黃清之言後,便認定呂洞賓只是老子的一粒棄子罷了
:的安排,隨他前往八景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