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淡然普通,看上去毫無特別出彩之處,但盧聖等面容卻是絲毫不敢小覷,俱是一臉恭敬之色相迎。盧聖更是心下暗道:「原來是太清聖人到來,怪不得有此能力!」
這位老道正是眾聖之首太清道德天尊老子,老子此時道行比之黃清雖然尚有不如,但突破聖人桎梏之後,卻是與其他聖人拉開了質的距離,以一日千里不足以形容他的修為進境。老子此時到來,盧聖雖然不知所為何事,但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讓老子破壞自己證道的關鍵的。
盧聖當下也不再遲疑,右手一指頂上的混沌鍾,混沌鍾受此刺激頓時發出清澈悠揚的鐘響。混沌鍾乃是三大開天靈寶之一,攻防一體,能鎮壓鴻蒙混沌,它發出的鐘聲本身就蓄含著無可匹敵的浩然法力!只見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玄色波紋盪漾開來,波紋圈圈點點,一環銜一環,頭前尾後共振不休,力量重疊之下,那威力滔天渾厚無匹!
鐘聲嘹喨,時間似乎在這一瞬間停滯不前了,天地萬物也彷彿由極動定格在恆靜,更遑論飛速中的九天息壤。九天息壤被混沌鐘聲響一定,便如正急速撥動的琴絃倏然立下靜止一般,頓時從極動變為極靜,緊接著復又從極靜轉為極動,呼啦一下突破空間的桎梏躍到玄冥面前。這一切說來話長,其實只不過發生在電光火石的瞬息,呼吸工夫都不到!
鐘聲惶惶急促而緊湊,老子翩然而至的身形,似是也頓了一下,但轉瞬又渾然無事般恢復如初,只是老子一閃而逝的精光中明顯含著一絲讚賞:「混沌鍾果然不愧為開天靈寶!你也很不錯!」
老子口中如是說著,但手上動作卻毫不見遲緩,只見一道如虹匹練橫貫而至,長虹過處靜寂定格的空間,仿若平靜的水面被投進了一粒碎石而蕩起漣漪般。忽然又喧鬧起來。這匹練自然是老子太極圖所化!盧聖見狀,頭頂上的混沌鐘敲打得越發急促起來,但口裡卻是說道:「盧聖見過太清聖人。」
后土幾人這時也從一連串的驚變中回過神來,俱是依禮拜見老子。碧霄與瓊霄兩人向來對這個大師伯沒有什麼好感,此時見到他又跑來橫插一杆,當下不鹹不淡地問道:「不知大師伯所為何來?」
老子一臉淡然清靜,此時聞得碧霄之言,眼中倏然閃現一片混沌,混沌之中地水火風翻滾湧現。聖人。取消任何價值判斷,不以大棄小,不以小望大,順天勢,明大理,對錯善惡存於一心!因此,老子根本就不理睬碧霄所問。只是對后土言道:「巫族祖巫命數已盡,你又何必枉費心機攪擾上這趟渾水?」
后土聽到此言。不由心下暗惱,自是惱恨老子自恃身份來橫加干涉與其不相干的事情。當下高聲說道:「天尊何必說此話來欺我!后土雖然道行淺薄,但也並非無知之人,如何會不知這其中的天機天數?」
「太清聖人,多說無益。我們手上見個真章便是!」盧聖初生牛犢不怕虎,夷然不懼老子那通天徹底地道行修為,他仗著混沌鍾護身,竟然踏著太極圖飛身直取老子。
太極圖可定地水火風。兩人在長虹匹練上打鬥,倒是不用擔心四溢的法力把地仙界摧毀,老子兩人的無邊法力一絲一毫都不能溢位太極圖之外!與此同時,后土直往玄冥、奢比屍兩人飛去,她人尚未到達,一記手刀已然劈出,手刀雖然劈在空處,但卻用元力虛凝成一把巨刀決然往奢比屍砍下。以後土現今的道行修為,別說眼前的只是奢比屍的一絲精血,就算是奢比屍本體全盛之時也絕對躲不過她快如電閃的攻擊,更不要說在偷襲的情況下。
一記重擊,雖不能把奢比屍擊得魂飛魄散,卻也直接把它轟進地底中。后土大喝一聲,雙手一合,北俱蘆洲裡的數座高峰大山忽然被她攝了過來,全數壓向奢比屍落身之處。這時,碧霄與瓊霄同時飛身,一掠向玄冥,一掠向九天息壤。碧霄縱身來到九天息壤旁邊,一手抓住它,就轉身往玄冥飛去。九天息壤出奇順利地被碧霄送到玄冥身上,后土等見狀俱是暗鬆了口氣,都以為塵埃落定,只等瓊霄用芭蕉扇扇火為玄冥煅鑄身體。
倏然,一把玉如意從三十三天外急速落了下來,敲打在玄冥身上。「啊!」玄冥哀鳴一聲,整個骨架竟然寸寸斷裂散開,然後風化成灰燼。「不!」后土見狀,不由悲從心起,撕心裂肺般悽叫道。
因為同是女性地關係,在無數年月裡,后土與玄冥親密遠
祖巫,她們宛如姐妹一般,無話不談!因此在對待玄存活的問題上,后土毫不猶疑地選擇了前者,甚至為了救活玄冥而不惜親自出手對付奢比屍。選擇,對於每個人都是痛苦的,但終究要做出選擇,而當所選擇的毀在眼前之時,更是痛徹心扉。后土現在就是這樣。
一陣柔和的光芒漫開,那即將隨風飄逝的骨灰忽的像受到吸力牽引一般,竟然莫名其妙地旋成一團,然後一下鑽進柔和光芒地中心,而光芒中心正是九天息壤。此時的九天息壤閃著紅橙黃綠藍靛紫七色光芒,骨灰團一鑽進息壤之中,那七色光芒立即盡斂成一道耀眼白光。白光散盡,便見吸收了骨灰團地息壤一陣蠕動,或漲或伸,或縮或凹,不多時就見息壤化作一頭骨刺怪物,這正是祖巫玄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