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翼軫倒也並非拿捏一番,非要與羅遠公虛與委蛇,只是他心中清楚得很,方才羅遠公揮手之間變化桌椅佳餚,又可動念間瞬息往來,正是飛仙才有的無上神通。
羅遠公,已是飛仙之境!
以他目前修為,儘管身具風土水火靈性,卻也自知不是飛仙之敵。既然羅遠公尚未撕破臉面,張翼軫也不好冒失出手,只好靜觀其變,且看羅遠公有何如意打算。若是翻臉,拼了性命也要護得傾穎與畫兒周全,說不得全力相拼之下,也能與羅遠公周旋一二。
抱定必死之心,張翼軫反而更加坦然,心神沉靜,再無雜念。聽羅遠公開口點到傾穎與畫兒,張翼軫淡淡一笑,說道:「她二人身為女子,與我二人同座多有不便,不必理會她們便是。」說話間,有意無意瞥了傾穎一眼。
傾穎自是會意,也不說話,悄聲和畫兒說了幾句。畫兒也不吵鬧,乖巧地跟隨傾穎來到張翼軫身後,二人一左一右站立。
羅遠公也不勉強,一笑置之,說道:「實不相瞞,戴嬋兒確實被某拿下不假,且某還從她身上將金翅鳥特有的傳訊之法提出,轉到凝婉華身上,令凝婉華在此佈下陷阱,實為捉拿無天山的金翅鳥,倒也未曾想到會將小友你引來,也是出人意料之喜。在你到來之前,某已用此法拿下十數名金翅鳥。不過小友你晚來一步,如今這些金翅鳥已被押向九幽山,由九幽之火煉化為如意寶珠……按照正常時候推算,此時此刻,差不多已經煉出如意寶珠了。」
張翼軫臉上怒意一閃而逝,隨即恢復淡然之意,問道:「金翅鳥中,可有戴?」
羅遠公見張翼軫不為所動,眼色閃過一絲訝色,答道:「讓某想想……好象確有此人,自稱是戴嬋兒兄長……還有一人脾氣不小,被拿之後也是哇哇亂叫,叫什麼戴蛸子的!無天山此次損失慘重,大將折損不少。不過對於龍宮而言也是好事,以後無天山應是再無實力擾亂龍宮了,此事倒是稱了四海之心。不知傾穎公主是否滿意?」
傾穎卻沒有張翼軫這般涵養功夫,哼了一聲,卻不說話。張翼軫輕輕「哦」了一聲,面露沉思之色,忽然問道:「我有一事不明,還望上仙告知,嬋兒為何會被引來此處?」
羅遠公卻搖頭說道:「此事要問天媼子才知,至於她如何辦到。某不得而知。如此小事某懶得理會,也未加細問。不過小友倒也不必非要問個詳細,事情已成定局,多說無益。戴嬋兒此刻早被煉化,即便你修為通天,也回天乏術。被煉化為如意寶珠。魂魄永被禁錮,永世不得超生。若將如意寶珠毀去,則魂飛魄散,化為虛無。是以即便你有天仙之能,也只能望珠興嘆。」
若非張翼軫體內水性流轉,帶動清涼之意流遍全身,只怕早就長身而起,對羅遠公撥劍相向了。只是張翼軫自坐下之後。一直被羅遠公全身無懈可擊地氣勢壓制。別說與羅遠公大戰一番,卻連對方的氣機都無法鎖定,是以只好按兵不動,靜候時機。
羅遠公倒也有耐心,說了一大通,依然不動如山,既不出手拿下幾人,相反還有問必答。也不知他有何妙算。恐怕也是自恃法力高強,眾人不是他一招之敵,是以也不急於一舉得手,反而少了樂趣。
張翼軫雖是心急如焚,卻也不得不按捺不動,在羅遠公這般絕頂高手面前,一招不慎便有滅頂之災。不可不慎之又慎。是以只好假裝若無其事地搖搖頭,說道:「既然無法可想。還是不想為好……請問上仙,東海之局設計甚妙,令我被天下道門所不容,是怕我揭露你這上仙本來面目,倒也可以想通。後來卻又為何扯上靈空,非要置靈空於死地不可,是為何故?」
一聽靈空之名,羅遠公竟是意外嘆息一聲,答道:「只因某觀天下道門中人,全數資質平平,至多人仙之境。只有靈空此人,遠遠近近令人看不分明。說他瘋傻,卻總在無意之中撞破玄機。說他精明,卻又蠢笨不堪。想當初某初臨三元宮,便正好撞見靈空與靈動在一起,當時某以不為然,以為巧合。不料靈空卻不知何故偏偏看某不順眼,處處與某作對,差點令某一氣之下,提前下手拿下靈動。待某自東海傷好回到清虛宮後,細細思量,越覺靈空此人深不可測,是以某不敢弄險,正好借東海之事令天下道門一併將靈空誅殺,以絕後患。」
想到靈空裝神弄鬼的古怪形象,張翼軫不免莞爾,說道:「我那個便宜師傅靈空,生平並無本領,最愛虛張聲勢,若說燒火做飯還有些水平,說到其他全都落了下乘。堂堂上仙,竟會懼怕一名燒火道士,當真是做賊心虛!」
對張翼軫的諷刺羅遠公不以為然,猶自堅持己見:「某自信不會看錯,靈空此人,定有來歷。看似猥瑣,卻總是歪打正著,以無心之舉成就有意之事,暗合天機,令人防不勝防,不得不除,不過麼……靈空也不知如何得了訊息,聞風而逃,至今仍不知身在何處,也令某有些頭疼。好在他地寶貝徒兒在此,若將你留在此地,靈空聽聞之下,不遠萬里也會前來營救,是也不是?」
張翼軫聽了羅遠公謀算不免哈哈大笑,說道:「靈空只怕躲在某處不是燒火做飯,便是又行走世間行騙。羅遠公,你太高看靈空其人了,就算他得知我被你拿下,要麼假裝不知,要麼假手他人,斷斷不會親身前來救我,只因我那師傅靈空,既無大智也無大勇,以身冒險的賠本之生意,向來是不肯做的!」
羅遠公卻胸有成竹地說道:「怎的如此小看靈空?先前是天下無事,靈空自然也是燒火做飯,如今天下風雲激盪,靈空也要露出本來面目了。怎麼著,要與某賭上一賭不成?」
羅遠公話音一落,全身氣勢陡然高漲,一股無可匹擬地龐大氣息撲面而來,頓時令張翼軫只覺全身一緊,竟被一舉定在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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