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一頓。燭龍地聲音再次響起,帶有一絲不快和不耐。「小輩,聽你口氣定是疑心我殺死了戴嬋兒,哼!你這小輩也忒是無禮,我燭龍是何許人也,莫說殺死一名小小的神女,即便滅掉飛仙也不過舉手之事,用得著哄騙爾等不成?若不再離去,休怪我翻臉無情!」說完,燭龍冷哼一聲,眾人只覺四周隨之一冷,猶如瞬間掉入數九寒天,冷入骨髓。見燭龍如此本領,眾人不免大驚,動念之間可令天地變色,季節轉換,這不是傳說中的天仙神通麼?
張翼軫對燭龍之言半信半疑,畢竟以燭龍如此神通,想殺幾人也是輕而易舉,沒有必要編造謊言騙人。不過他對於燭龍始終不露真身心生疑惑,據玄冥所稱燭龍生性兇惡,眼下被他幾人逼到眼前,卻只是作勢恐嚇幾句,並不出手懲治,卻也不符燭龍性子。以燭龍這般動念之間可令氣候驟變之能,說不得一口龍氣噴出,便可令四人命喪當場。
但燭龍數次出聲威脅,卻並不出手,只怕並非燭龍轉了性子一時仁慈,而是燭龍眼下正是極度虛弱之時,除非迫不得已,若出手相逼,只怕燭龍擔心並非四人對手,是以才隱忍不發。張翼軫想通此處,回頭看向青丘,但見青丘也是一臉堅決之意,眼中精光一閃,暗示張翼軫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得青丘支援,張翼軫當即下定決心,悄然衝身後打出手勢。畫兒會意,一閃便悄無聲息躍向空中。傾穎也是暗中拿出元水劍。青丘見狀,心意一動,右腳高抬,向前輕輕邁出一步!
隨著青丘腳步一落,眾人猛然只覺眼前一花,恍惚間周圍情景一變,突然間竟是置身於麗日當空的大海之上,海水波濤起伏,碧波萬里。
傾穎和畫兒心知是青丘的夢幻泡影大法,雖是早有心理準備,卻仍然被這般真假難辨的情景嚇了一跳。雖是一路上對夢幻泡影的神奇早有耳聞,如今親身經歷之下,仍被眼前猶如身臨其境的幻景震驚當場,一時說不出話來。
張翼軫先前自是經歷過夢幻泡影的動念之間地一生一死的考驗,同時也早就蓄勢待發,見眼前情景一變,隨即心意一動,力求一擊得手,是以全力施展之下,竟是擬風成劍,一把幾近透明的元風劍脫手而出,直朝前方的宮殿疾飛而去。
再說夢幻泡影一經施展,卻聽得燭龍驚訝地「咦」了一聲,隨即驚叫出聲:「怪哉,海枯石爛之地何來洪水滔天?」只稍一停頓,燭龍果然不虧為天龍,便立時明白,哈哈一笑,說道。
「不過是些幻影小術,竟也拿來獻醜,真當我燭龍會怕爾等不成!」
燭龍雖是嘴硬,但也被張翼軫等人猜對,甚是懼水。明知眼前滔天洪水不過是幻景而成,當不得真,但面對平生最為懼怕之物,情知是假,也一時難免畏手畏腳,唯恐萬一是真,真假不定間著了對方的道可就得不償失了。
方才燭龍自睡眠中醒來,顯露真身之時,又隱天遁地大法隱去身形,只留雙目照耀天地,靜心吸取天地元氣。燭龍本是天龍,一身修為需要九天仙氣才可維持,如今隱匿凡間,不得不靠天地元氣維持,是以法力每況日下,大不如從前。
見眾人出手相逼,換作以前,燭龍吐氣之間便可將眾人化為灰燼,只是如今不但法力大降,又正值虛弱之時,是以燭龍也不敢怠慢,收回隱天遁地大法,身形一晃恢復人身,縱身躍出宮殿,飛身到半空之中。
燭龍這一現身,眾人這才看清燭龍相貌。卻見燭龍生得眉清目秀,人面龍身,身高一丈有餘,手持一把奇形怪狀的離別鉤。
燭龍剛剛在空中站穩身形,張翼軫的元風劍便欺身眼前。
燭龍自恃修為通天,雖神通大不如以前,也自是不怕張翼軫初入門徑地天地元風之力,當下離別鉤一揮,便輕鬆地將元風劍擋到一旁。只覺自元風劍上隱隱傳來一絲微弱卻精純的天地元力,一時也燭龍暗暗讚歎,心道這少年不過地仙修為,控風之術雖是微弱,但以他目前的領悟若是假以時日,日後修為只怕也是不可限量。
張翼軫見元風劍被燭龍輕易擋到一邊,也在意料之中,藉助元風劍上傳來的感應,且燭龍一擊之下元風劍並未潰散,若非燭龍未盡全力,便是他如今修為果然遠不如傳聞中那般駭人。
燭龍目光炯炯一掃眾人,心中有數,開口說道:「你等四人,各具異稟,倒也不可以尋常度之。不過一個地仙,一個人仙,再加一個木石化形和一個龍宮公主,斷然不是我的對手。念在龍族同種同根份上,我先饒過爾等冒犯之過。切莫以為我燭龍會怕爾等,只因我不願再妄開殺戒。那戴嬋兒與我無冤無仇,她到了此地便轉向南海而去,至於何事我也不知。爾等若是著急尋她,便直奔南海即可。」
張翼軫見燭龍說得言語懇切,心中不免一時遲疑,心道即便燭龍力有不逮,以他剛才輕鬆之間揮落元風劍之威來看,也是餘威尚存。若要真的打鬥起來,四人拼了全力也未必取勝,是以燭龍如此客套,恐怕一是因為並不想與幾人為敵,二來也是因為所說也是實情。若果真如此,倒也不必再與燭龍在此糾纏不休,省得延誤了尋找戴嬋兒的時機。
張翼軫正要再問個詳細,卻見青丘左腳向前輕邁一步,右腳原地劃圈,整個動作剛一完成,眨眼間只聽轟隆隆聲響驚天,再看猛然間海水平空升高數百丈,呼嘯之間直衝向上,呼吸之間,便要將燭龍的宮殿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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