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嬋兒也不示弱,冷冷一笑,說道:「知道就好!」
「哇呀呀,好你個小女娃,我救你一命你不但不知恩圖報,還敢譏諷我老人家腦袋笨,當真是氣煞人也!我老人家今日饒你不得,待我想想如何好好懲治你一番,定叫你吃些苦頭,讓你懂得禮節,懂得以後要對老人家尊重一些……」
玄冥氣得哇哇亂叫,直看得張翼軫明知不知是何時之事,也一時如身臨其境,不免暗暗為戴嬋兒擔心。不料等了半天,卻見玄冥低頭想了一想,卻又說道:
「今日我老人家沒有想到如何懲治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娃,等我老人家明日想好,再罰你不遲,走了……」說完,竟是氣呼呼地轉身走掉。
「咯咯……」卻是畫兒看得笑出聲來,指著畫面說道,「這個玄冥真有意思,明明笨得可以,卻偏偏不承認自己笨,連個治人的法子也想不出來,還真是一隻大大的笨笨鳥!」
張翼軫也被玄冥地窘態逗得不由微笑,再看水幕之上的場景一閃。
卻又是一變。
卻是戴嬋兒一人呆坐水邊,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時而微笑,俏臉如花。時而簇眉,蛾眉如月。一笑,如陽春飛花。驚鴻一瞥。一愁,如雨打巴蕉,滴滴斷腸。但見戴嬋兒周身落花紛紛如雨,直映得美人如玉,豔麗絕倫。
也不知一人愣了幾時,戴嬋兒猛然抬頭,望向浩渺天空。痴痴說道:「想我嬋兒,身為堂堂無天山無喜公主,卻被一個山村少年一棍打傷。本想殺他解恨。卻又因傾穎相護,一時心生戲耍之意,有意與他周旋一番,也好尋個樂趣等到煩了再殺他不遲。不成想這呆子生性淡然。說他呆傻也好,說他不怕生死也罷,卻是不將我放在心上。也是嬋兒我一時賭氣,有心想與傾穎一爭高下,以我無喜公主之貌,豈可輸給小小龍女。誰知相處日久,翼軫那一抹淡然笑容那一道飄然青衫,竟讓從小不知思念為何物地無喜公主一時心生淡淡哀愁。其後的金錯刀之諾。三元宮掌門大典地當眾相約。直令嬋兒再難矜持,生生瞞過父王。卻要親自陪同翼軫前往東海,雖說向父王聲稱貪圖翼軫法寶,實則內心深處,千想萬想的卻是與那個隨性少年的一路相知相伴!」
「萬沒料到,上仙羅遠公竟是大魔。更不曾想到,翼軫看似生性淡然,只是對身邊之人隨意而為,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卻也是一個善惡分明嫉惡如仇的驍勇少年!那一刻,嬋兒見翼軫毅然決然與羅遠公拼死相搏,絲毫不見退卻之意,也是一時心潮澎湃,再難生起對他地一絲輕視之心。嬋兒便想,若是生死關頭,翼軫為救嬋兒也肯如此,即便翼軫修為低下,即便翼軫若是無法晉身地仙,不過區區百年性命,嬋兒便舍了這神人地虛名,陪翼軫這一生一世又有何妨?」
「東海大戰一場,嬋兒幸得不死,卻無意中流落此地。雖是蒙玄冥前輩授手治好傷勢,只是這玄冥天頗為古怪,進得卻出不得。如今嬋兒被困此處百年有餘,日思夜想尋得出去之法。可惜這玄冥前輩生性古怪,不通人情,不肯放嬋兒離去,非我傳授他什麼御風之法。嬋兒心急如焚卻又無計可施,百年已過,翼軫當日東海之後即便得以不死,若是修為不晉地仙之境,只怕已然身死。若是晉身地仙之境,或許已和傾穎結成百年之好。翼軫,你我二人當真是今生無緣相聚麼?」
「百年時光,度日如年,便如過了萬年之久。嬋兒從未體會過這般難受與難忍,原來想念是如此刻骨銘心,是如此痛入骨髓,令人生無可歡死無可戀。只是嬋兒不出得這玄冥天親眼得見翼軫之面或是親耳聽到翼軫死訊,斷難死心。這天再寬,這地再大,也困不住嬋兒一顆出離之心。翼軫,若是嬋兒出得此地,若是你還在人世,不管你娶了何人,必須將她殺了再娶我,否則我便一刀將你殺了,哪怕隨後再隨你而去,也不枉費我對你如此苦戀一場!」
「……說這些都也沒用,若是那玄冥一直不放,只怕嬋兒也會終老此地。只是嬋兒不甘,心有不甘,翼軫,你可知在那海角天涯,在那北海的月明之下,有一個女子念你至深,為你日夜流淚至今!翼軫,嬋兒竟是這般痛心地想你……」
最後一句只說得肝腸寸斷,只聽得張翼軫淚流滿面,心痛如同刀割,泣不成聲!
不成想,戴嬋兒這個喜怒無常地無喜公主,情到深處竟是如此柔情似水,竟是如此痴迷醉人,竟是如此令張翼軫痛心疾首,直想飛到嬋兒身邊,將她攬入懷中,輕聲勸慰,讓嬋兒一顆傷痕累累地芳心不再受一絲思念的折磨。
更有畫兒在一旁哭得梨花帶雨,淚雨滂沱,卻是傷心至極,連話也說不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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