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渝不禁一時失笑,只當此偏遠之處還能救人一命,不想卻只是一件破舊的道袍,只怕道袍地主人早已不知身何處了。飛渝如此一想,便要隨手將道袍扔回水,手剛揚起。忽然腦一閃,驀然間想起日前東海龍宮曾告示四海周知,土三元宮掌門靈動和無天山神女戴嬋兒東海失蹤,有知其下落者請速告東海得知,必有重賞。
這道袍。莫非正是三元宮靈動道長之物?
四海雖是各自為政,但一眾水族也是自知四海以東海為首,且四海一體,一海有事。三海相助,是以飛渝想到此處,心知當初東海發此公告言詞迫切,定是極為重要之事,當下也不猶豫,一刻不停飛回手下守候之處,令一眾手下即刻用全海傳訊之法通知東海龍宮,說海角天涯發現青色道袍一件。請東海龍王示下。
所謂全海傳訊之法乃是四海之間快地一種傳遞音訊之法。四海之大,不知幾百萬裡,即便龍王駕雲飛行,若要從北海遠之處飛到東海龍宮,只怕也需要十天半月。
而四海之,有一類細小如手指的小魚名雙黃魚,雖是極為弱小,卻勝數量極其龐大。四海海水之三尺之內必有一條。且雙黃魚之間相互交流以光為聲。又稱光音魚。若兩魚有事,一魚全身放光。另一條立時收到,極為迅速。
飛渝命令已下,手下不敢怠慢。只見一名蝦將出列,用手兵器海水之只輕輕一攪,忽見海水翻滾之間,一條寸長的雙黃魚躍入蝦將手。蝦將也不說話,雙眼放光數次,雙黃魚雖無法力,卻也懂得蝦語,當即身放黃光回應。
蝦將施法完比,將雙黃魚放入海水之。只一入水,雙黃魚便全身放光數次。其身上光亮未暗,三尺之內便又有一雙黃魚全身黃光亮起。如是一傳二,二傳四,片刻之間,若以千里眼的神通望去,只見海水之隱現一道三尺之寬地黃色亮光,以天仙不及的速度向遠處傳遞,一閃之間便已有數萬裡之遙。
傳訊完畢,飛渝情知雙黃魚傳訊雖是迅疾無比,但此地離東海龍宮只怕有數十萬裡之遙,若是龍宮的傳訊宮再耽誤片刻,這一來一回恐怕也需要一些時候,於是便令手下原地待命,又派出一人先行返回北海龍宮,將此事告知北海龍王傾北。
再說這東海龍宮的傳訊殿內,今日地值守官名右惑,本體乃是一頭千年章魚。這右惑生得額頭和雙眼都甚是寬廣,一望之下倒也頗有些威武之象。右惑力大無比,法力高強,不過空有一身本領卻無人賞識,終日這傳訊殿守護傳訊臺,是以也是有些鬱郁不得志,難免落落寡歡。
好右惑此人雖是自負,但向來忠於職守,這一日正傳訊殿來回踱步,人殿,一顆心卻早已跑到十萬八千里之外的海上,正遙想一人乘風破浪,大戰四方之際,忽然間傳訊臺上「叮咚」一響,一條雙黃魚突兀間躍上傳訊臺,身上黃光不停閃動,顯是有要事要傳。
右惑不由一愣,龍宮的傳訊臺日常雖是也是傳訊不斷,大多都是各地巡海使傳回諸多政事。如今四海昇平上千年,並無大事發生,所以右惑初見雙黃魚現身,不免心生疑惑,素聞雙黃魚傳訊瞬息萬里,非至關重大之事一般輕易不用,便是右惑值守傳訊殿多年,也是第一次見到雙黃魚現身傳訊臺。
右惑不敢怠慢,忙命手下懂得光音之語的蝦兵將雙黃魚所傳訊息接收完畢,形成字。右惑拿過一看,不由嘀咕說道:「北海巡海使飛渝海角天涯之處發現一件破舊道袍,如此小事,竟動用雙黃魚傳訊,當真是小題大做!」
說完,右惑隨手將傳訊薄扔到一邊,坐回椅子上,搖搖頭說道:「好不容易見到一次難得一見的雙黃魚傳訊,卻是為了一件道袍,晦氣!我還以為北海有龍子造反龍王要東海急發救兵,哼,這個北海巡海使飛渝當真是未經大風大浪,一件破舊道袍也這般緊張,又不是什麼稀世珍寶」
忽然間右惑想起什麼,猛然頓住,急急翻看傳訊薄,一眼便看到前些時日東海向三海傳訊,要尋找三元宮靈動掌門下落的傳訊日誌,右惑愣了片刻,突然用力一拍腦袋,說道:「右惑,活該你也不得志,如此大事也記不住,還不如遠北海的飛渝為人機智,一見道袍便想到了三元宮靈動掌門!當真該打!」
又用力打了自己幾下,右惑也顧不上逐級呈報的規矩,當下硬闖水晶宮,當面將此事稟報傾東得知。傾東一聽之下頓時又驚又喜,不但沒有責怪右惑地擅闖之過,還令他立時傳訊給飛渝,命飛渝即刻將道袍送到東海,若再有音訊,右惑可以直接面見龍王,無須再經手他人。
右惑聞言大喜,龍王金口一開,日後他可隨時面見龍王,升遷應是指日可待,當即興沖沖返回傳訊殿,速速回訊給飛渝。
飛渝接到回訊,也不敢耽誤,命其餘手下先行返回北海,他將道袍貼身放好,振翅間便朝東海方向疾飛而去。
待飛渝和一眾手下走後不久,天色漸暗,一輪明月悄然升起北海之邊。若是有人此時站立海角天涯張望,只怕會驚訝地發現,月色朦朧一片,與瀰漫不散的雲氣相映成趣,恍如仙境。又過了不知幾時,明月漸漸升高,驀然,深不可測的深洞之突現光芒閃動,光華流轉間,一個婀娜曼妙的人影竟從深洞之緩緩升起,凌空懸浮於深洞之上,舉頭望月,痴愣半晌,輕啟朱唇唱道:
「北海明月獨明,天涯誰共與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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