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君問歸期未有期
紅枕絲毫不怕天媼子,本不想理她,卻又有一些想法不吐不快,想了一想,說道:「老妖婆,你說的也有些道理倒是不假,但我等修道之人,何必非要爭來爭去,求天道,先要滅人慾,方可成就大道。」
天媼子聽紅枕口口聲聲稱她為老妖婆,也不以為忤,紅枕說出心所想,倒惹得天媼子哈哈大笑一番。
笑完之後,天媼子又點頭讚許道:「好一句老妖婆,你以後若叫了,我便應了!不過紅枕,這求天道滅人慾不過是立道法之人用來束縛修道之人的枷鎖罷了,若你真的信了,也便被條條框框綁得嚴實,再難有所成就。」
「你想,天道無言,何來欲求天道必滅人慾一說,既然天道無言,自然此話乃是人說。既是人說,不過是借已心擬天心之言,不可全信。若是說此話之人心存私念,只為維護一已之私,假天道之大公而行個人之偏私,你是信還是不信?」
「再者,天之道,不爭而善勝,但不論修仙還是修魔,必有爭勝之心,既如此,修仙或修魔豈不一樣,都是逆天而行?何況天道浩渺,上有天庭下有凡間,既有群仙又有眾魔,皆是由道而生,為何那天帝佔了天庭便自稱正統,便可舉心動念皆說依天而行?他所依的可不是無言的天道,不過是他天帝獨霸天上地下的天心罷了!」
「紅枕,那天規天條看似公正無私,實則處處以仙為正,以魔為邪。所謂大道無私,那又為何那些天生神人生而為神,處處高凡人一等,可騰雲駕霧。可任意殺害凡人性命而不被天帝懲罰?若是凡人冒犯天威天顏,便會被打入幽之地,輕則千萬年不得而出,重則陷於萬劫不復。這真是那無言公正神威莫測的天道麼?」
天媼子一時有感而發,心知紅枕若要入魔,第一關心劫是難過,是以一口氣將多年所悟悉數說出。果然,紅枕聽完半天痴痴不語。神思渺渺,竟是陷入了迷茫之。
雖是明知天媼子所說乃是引誘她入魔之言,紅枕卻心激盪不安,一時竟難以自抑。不由想起張翼軫那一縷青衫,那曾經灑脫淡然的笑容,那有意無意的安慰,有那天生高貴的神人公主戴嬋兒與他日夜相伴,暢遊東海。紅枕心難免悲傷淒涼,不禁隱隱作痛,恨恨想到:同是天地所生,莫非戴嬋兒你真能比紅枕高貴不成?雖你是神人,但若飛仙和天仙面前。不也一樣自嘆不如麼?我紅枕雖生為凡人,難不成就不能終有一日修至天仙,名列仙班?
天媼子老謀深算,見紅枕心思鬆動。自是暗竊喜,一旁趁機說道:「修仙固然不錯,但天規天條眾多,還是天魔自逍遙,不受天規所制,想愛便愛,想恨便恨!」
紅枕一愣,卻又暗自慚愧不已。自責自己竟為了兒女私情,差點連正邪不分,仙魔不辨,險些著了天媼子的道,臉色轉冷,將頭扭到一邊,不再理會天媼子。
天媼子卻有耐心得很,也不惱。樂呵呵地讓凝婉華明是照顧實是看管紅枕。然後一行三人下山尋得一處客棧,先行住下。以便天媼子休養療傷。
如此過了三月有餘,天媼子傷勢全好,期間雖也多次勸說紅枕隨她修習魔門法術,卻都被紅枕堅決拒絕。天媼子從不懊惱,總是和顏悅色地曉之以理,讓凝婉華看得暗自驚歎,怎的這陰險毒辣地天媼子竟會變得如此溫和耐心?
凝婉華雖是仍對紅枕天媼子眼高她一頭心生不滿,但天媼子卻不比天靈,莫說平常翻臉不留情面,便是如今身上的腿臂天媼子動念之間就要了她的性命,她自是膽戰心驚,紅枕面前不敢流露出一絲不甘和不滿來。好紅枕對她不冷不熱,有時不免譏諷和責怪幾句出賣師門,有時還因天媼子斥責她而出口相助,讓凝婉華心忽上忽下,不敢過於接近紅枕,不敢惹她生氣。
待天媼子傷勢大好,便告訴紅枕和凝婉華二人,要去王屋山一行。紅枕聽了,心知天媼子打的是一天柱的主意,故意說道:「老妖婆,一天柱清虛宮的嚴加看管之下,尋常人等根本無法靠近。你如今前去,只怕是活得不耐煩了?」
天媼子一邊收拾行囊,一邊耐心地解釋道:「紅枕,實不相瞞,老身千年前本來已是地魔修為,只是一場大戰之後,身負重傷,修為大減才落得現今這般不濟。其實當年我天媼子也是國色天香之容」
頓了一頓,見紅枕一臉鄙夷,天媼子曬然一笑,繼續說道:「修為大減之後,本也不必這般醜陋,不過為了快恢復傷勢,相比起容貌來說,還是實力有大用,是以老身拼了這顛倒眾生的美貌,以換回可保性命的一身修為。可惜,後只恢復了三成功力,不過人魔境界,饒是如此,還花費了數百年時間。」
「天魔有令,若無他地許可,世間一切魔頭皆不可現身,是以我又潛伏了數百年之久,修為因以前受損過重,雖並未有大的進展,卻也趁此時機煉製了一些法寶。如今世間千年以來未見魔門現世,修道之人安逸懈怠之心再難生起鬥志,我這幾件法寶若以前威力不過等,但放到現,只怕你們清虛掌門也無法抗衡。紅枕,此去清虛宮一天柱,我是勝券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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