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是不錯,只可惜意境俗氣了些。這無煩居既然無煩無憂,就不要chun夢和飛花這些詞句毀了清淨和無諍。」
張翼軫吟詩完畢,忽聽身後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聽聲音不過二八芳華,聲如鶯啼,宛轉悠揚。張翼軫回去一看,卻是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子一臉促狹的笑容站在身後。
她穿的是黃羅銀泥裙、五暈羅銀泥衫子,面如白玉,眉如翠羽,如花解語,似玉生香,直令張翼軫頓覺如墜入萬道霞光之中,一時眼茫目眩,不敢直視眼前人。
「咯咯……」這少女一聲輕笑,也不理會張翼軫的失禮,纖纖素手一指無煩居,說道:「無煩居,好大的口氣。世間凡人哪個敢說無煩無憂,便是這些修道之士,又有多少假修道之名,行貪財貪色之實。其中真有一些慕學好道者,為求天道放棄人間和繁華,但又難免生出天道浩渺難求的煩憂,這無煩無憂,實在只是隨口說說罷了。」
張翼軫過得片刻,忽然驚醒,雖未有直視少女唐突之舉,但失神發呆也是失禮,忙愧疚一笑,說道:「不知仙子是哪路神仙,這般口才與見解,與我前些日子遇到的竹仙也不遑多讓。」
「竹仙?」少女眸子一亮,心思剔透的她已猜到七七八八,心念一動間揚起的右手便又放下,隨即決定先不殺張翼軫,既然她先她一步來此,還隱瞞身份自稱什麼竹仙,不知她葫蘆中賣的什麼藥。既如此,自己也不妨陪她一起假裝。你要護他,我偏要殺他,看最後誰輸誰贏。如此輕易殺了張翼軫也沒得樂趣,不如就將他當作彩頭,贏了她再殺了他,這才好玩。
張翼軫卻不知道片刻之間,他已然在鬼門關轉了一圈!
這少女手提裙衩,向前一步,儀態萬方,盈盈答道:「不瞞張公子,奴家乃是這委羽山中一株千年杏樹,化形成人,人稱杏仙。」
「哦,那竹仙自稱仙名傾潁,不知杏仙仙名可否告知?」昨夜遇竹仙,如今又遇杏仙,少年已經見怪不怪了。
少女心中一驚,好個傾潁,竟連真名都告訴了他,這凡間的山野少年不過是芸芸眾生中如螻蟻一般的無名小輩,機緣巧合之下偶遇,若不順心順手殺了便就了事,何必如此多事?假裝竹仙還則罷了,還將真名告訴他,莫非其中另有隱情?少女轉念一想,既然傾潁說了真名,她再藏著掖著反而顯得小氣,不可讓她恥笑,索性大方一些也說出真名,反正這山野少年舉手間便能殺死。
「奴家姓戴名嬋兒,張公子叫我嬋兒即可。不知在張公子眼中,奴家與那傾潁相比,哪個容貌更動人一些?」
「什麼?」張翼軫以為他聽錯了,抬頭一看,卻見戴嬋兒眼波流轉,俏臉粉紅,媚態百生,頓時一驚,惶恐不安之餘竟連退幾步,一臉正容道,「杏仙請自重,切莫捉弄於我。仙子容貌自然美不可言,但女子品行道德更為重要……」
「說得好,張家小哥此話甚是。不管仙子還是凡人,若是品行不端,一樣讓人心生厭惡,戴嬋兒,你說是也不是?」
張翼軫身後又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真是前幾日月下相遇的竹仙。少年只覺眼前五彩光華一閃,一個女子已經俏生生地站在他和戴嬋兒中間。
這女子,和戴嬋兒一般高低,相比之下,倒比戴嬋兒瘦上半分,更顯清奇。她身穿青綾之褂,容眸流盼,神姿清發,真美人也。看得張翼軫匝匝稱奇,委羽山不虧為洞天福地,竟能同時孕育出這般天地造化的兩位仙子。
「你……便是傾潁?」
「正是!」
「傾潁倒比我想象中瘦了一些,不過也對,這紫竹瘦而清翠,令人賞心悅目。」
「嘻嘻,張家小哥端的好口才,這般誇獎,倒讓傾潁受之有愧。」
二人言語投機,相談甚歡,倒將戴嬋兒冷落一旁。戴嬋兒也不惱,只是一臉頗堪捉摸的笑容,一言不發地看著二人。
這般站著說了一小會兒話,張翼軫方才驚醒,怎能讓客人站立院中說話,有失待客之道,忙邀二人到他新落成的無煩居中做客。
無煩居剛剛落成就迎來兩位貴客,張翼軫自是不敢怠慢,擺好桌椅,又燒水泡茶,忙得不亦樂乎。待張翼軫出外去打山泉水時,無煩居只餘傾潁和戴嬋兒二人。
戴嬋兒一臉促狹地看著傾潁,說道:「怎的,到底是你在身上留下了氣息,還是先我一步找到他。你要怎樣?」
作者「何常在」的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