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雙粗糙又堅硬的手,表皮龜裂,生滿褶皺,如汙泥一般黝黑,
如烤蠑螈一般枯瘦,
然而,它是多麼地美麗!舉起時是何等輕易,
垂下時又充滿疲弊。
它將土塊一一搓揉,
它翻動沉重的石頭,
它勒緊大車的繩索,
它將棉絮紡成線球。
這一雙被人輕視的手掌,卻受奇妙的大地所稱揚。它像楔子又像那錘頭,靈魂出眾卻外形醜陋;有時候,它像蜥蜴一樣
被齒輪絞成一團血肉。
如一棵大樹聳入雲天,枝條卻被殘忍地砍斷。我既聽得到,也看得見:
它使織機運轉,將爐鐵錘煉,它張開虎口,緊緊攥住鐵砧,它握起雙拳,麥粒流過指間。我還看見,它在礦坑的井沿,在藍色採石場邊。
它為我駕起小船,
出沒在風口浪尖;
它為我挖好墳墓,
不必問身高體寬……它在夏天織布紡線,
織成麻布光如水面。
它將羊毛精心梳理,
它將棉絮彈得鬆軟;
孩子與英雄的衣裝上面,
有它美好與榮耀的紀念。然後,它們都安息下來,伴著它們的技藝和用材。神靈之手將它們撫愛,
群星之眼將它們青睞。
然而,它們無法進入夢鄉,仍在壓榨甘蔗,翻起土壤!願它們安睡在基督手上,直至那東方升起了朝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