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武器

「哦,沒做什麼要緊的,我們就這樣過日子,希望一切快點兒結束。」

「德國人從來沒有騷擾過你們嗎?」

「沒有啊。」米切爾說,黏糊糊的手指翻弄著桃子。

「這是你第一次跟我說起你們在昂吉安住過。」

「我不喜歡談那時候的事。」米切爾說。

「但你應該說起過的,」皮埃爾自相矛盾地反駁道,「不知道為什麼,我好像知道你在昂吉安住過。」

桃子掉落在盤子裡,又粘上了零碎的桃子皮。米切爾用刀把皮刮掉,皮埃爾又覺得一陣噁心,竭盡全力地磨著咖啡。她為什麼一言不發?她看上去好像很痛苦,埋頭處理著手裡汁水四溢的桃子。她為什麼一言不發?其實她心中有千言萬語,只要看她的手,看她緊張地眨眼睛、臉快要抽搐的樣子就能知道。他發現,她不安或者不想開口的時候,就會這樣抽搐。上次在盧森堡公園的長凳上,他就發現她的半邊臉一抽一抽的。

米切爾背過身去煮咖啡,皮埃爾用菸頭點燃另一支菸接著抽。他們端著青花瓷的杯子回到客廳。咖啡的香味讓他們感覺好了一些,他們互相看著,似乎無法理解剛剛發生的一切和這暫時的沉默。他們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看著對方,微笑著,心不在焉地喝咖啡,像是喝著會讓有情人永不分離的魔藥。米切爾拉開窗簾,一道溫暖的綠光從花園照進來,將他們環抱,有如香菸的迷霧,又如皮埃爾啜飲的白蘭地,讓他們陷入一陣溫和的孤寂之中。波比躺在地毯上睡著了,身體顫抖著,發出嘆息般的聲音。

「它總是在做夢,」米切爾說,「有時候還會哭著突然醒來,看著我們,像是剛剛經受了巨大的痛苦一樣。它只是條小狗啊……」

這一刻是多麼美妙,能夠待在這兒,閉上雙眼,像波比一樣嘆息,用手理著頭髮,一次,又一次,他感覺到手理著頭髮,卻好像已經不是自己的手,這隻手摸到脖子時,脖子會輕微地發癢,然後手會停下來。他睜開眼時看到米切爾的臉,她驚愕地張著嘴,面色蒼白如紙。他不知所措地看著她,手中的白蘭地杯子滾落到地毯上。皮埃爾站在鏡子前面,看到自己的頭髮變成了中分,就像默片時代銀幕上的男演員,近乎滑稽。米切爾為什麼哭了?她沒哭出聲,但是把臉埋在手掌裡的人一定是在哭泣。他猛地把她的手分開,吻她的脖子,尋覓她的嘴唇。兩人呢喃著,他一句,她一句,像是兩隻尋覓著對方的小動物,像流連的愛撫,像午睡的氣息,像空蕩蕩的房子的氣息,像扶手盡頭有玻璃球、正等待著他們的樓梯的氣息。皮埃爾想把米切爾凌空抱起來,飛快地走上樓梯,他口袋裡有鑰匙,可以進到臥室裡,睡在她身邊,他將感覺到她在顫抖,他將笨拙地解開腰帶和紐扣。但是扶手盡頭沒有玻璃球,這一切都那麼遙遠而可怕。米切爾就在他身邊,卻似乎遙不可及。她正捂著臉哭泣,淚水已經打溼了手掌,她的身體隨著呼吸起伏著,她害怕,她抗拒他。

他跪下來,把頭埋在米切爾懷裡。也許過去了幾個小時,也許只有一兩分鐘,時間裡充滿轉動不休的機件以及黏液。米切爾撫摸著皮埃爾的頭髮,他又看到了她的臉,臉上浮現出一絲微笑。米切爾用手指理著他的頭髮,拉著他的頭髮往後攏,快要把他弄疼,然後她低下頭吻他,朝他微笑。

「你嚇著我了,有一瞬間我以為……我太傻了。但你剛才看起來很不一樣。」

「你看到了誰?」

「沒有誰。」米切爾說。

皮埃爾蹲坐下來等她回答,似乎有一扇門搖擺著就要開啟。米切爾深吸一口氣,像是游泳運動員等待著發令槍聲。

「我嚇了一跳,因為……我不知道,你讓我想起了……」

那扇門搖擺著,搖擺著,游泳運動員只等一聲槍響就要躍入水中。時間像一塊橡膠似的拉長、扭曲,皮埃爾伸開雙臂摟住米切爾,他站起來,深深地吻她,把手伸進她的上衣尋覓她的乳房,他聽到她的呻吟,他呻吟著吻她,來啊,現在就來吧,他想把她凌空抱起來(上十五級樓梯,門在右邊)。他聽到米切爾在反抗,反抗是沒有用的,他抱著她,站直了,沒有耐心再等下去了,現在,就是現在,她想抓住玻璃球,想抓住扶手,都是徒勞(而扶手上並沒有玻璃球)。無論如何要把她抱上樓,他全身的肌肉都凝成了一塊,這條母狗得長長記性了,哦,米切爾,哦,我的寶貝兒,別哭,別難過,我的寶貝兒,別再讓我跌入那口漆黑的深井,我怎麼會想到這個,別哭啊,米切爾。

「放開我。」米切爾低聲喊著,掙扎著要脫身。她推開他,看了他一眼,好像一下子不認識他了,然後跑出客廳,關上了廚房門。他聽到鑰匙鎖門的聲音。波比在花園裡狂吠。

鏡子裡的皮埃爾面無表情,手臂像抹布一樣了無生氣地耷拉著,襯衫的一角露在褲子外邊。他機械地整理著衣服,眼睛一直盯著鏡中的自己。喉嚨緊鎖著,白蘭地咽不下去,灼燒著口腔,他逼著自己繼續喝,甚至直接對著酒瓶喝,一口接一口地把酒灌下去。波比已經不叫了,四周一片寂靜,好似午睡時分,屋裡的光線越來越幽綠。他把一根菸叼在乾裂的嘴唇之間,走出大門,走進花園,經過摩托車旁邊,走向花園深處。這氛圍仿若有蜜蜂在嗡嗡作響,厚厚的松針鋪在地上,林間又響起了波比的叫聲,是對著他叫的。突然它開始遠遠地朝他吼,但沒有馬上向他跑來,而是一點一點地越靠越近。

石頭打中了它的背,波比哀號著跑開,遠遠地又開始吼叫。皮埃爾慢慢地瞄準它,又打中了一條後腿。波比躲到了灌木叢後面。「我必須找個地方待著好好想想,」皮埃爾自言自語著,「我必須馬上找個地方,躲起來好好想想。」他背靠著一棵松樹,慢慢地滑坐在地上。米切爾隔著廚房窗戶看著他。她肯定看見我扔石頭砸狗了,她看著我,卻好像看著空氣一樣。她看著我,她不哭了,也不說話,她在窗邊看起來孤零零的,我應該去她身邊,對她好點。我想好好表現,想握住她的手吻她的手指,每一根手指,她的皮膚是那麼柔嫩。

「我們這是在玩什麼呢,米切爾?」

「但願你沒有打傷它。」

「我只是想嚇嚇它,它好像不認識我了,你也一樣。」

「別說傻話。」

「那你別鎖門啊。」

米切爾讓他進了門,順從地讓他抱住腰。客廳更幽暗了,幾乎看不到樓梯在哪兒。

「原諒我,」皮埃爾說,「我不知道怎麼跟你解釋,太荒謬了。」

米切爾撿起地上的杯子,蓋上白蘭地酒瓶的蓋子。越來越熱了,彷彿房子在透過他們的嘴狠狠喘著氣。米切爾用手帕給皮埃爾擦去額頭的汗,手帕聞起來一股黴味。哦,米切爾,我們怎麼能這樣,這樣相對無言,不想了解究竟是什麼攪擾我們,每當我們想要……好的,親愛的,我會坐在你身邊,不會再犯傻了,我要吻你,你的秀髮,你的脖子,你就會明白我沒有理由……是的,我想擁抱你,帶著你跟我走,上樓去你的房間但不會傷害你,把你的頭靠在我的肩上,那時你就會明白……

「不行,皮埃爾,不行。今天不行,親愛的,求求你了。」

「米切爾……米切爾……」

「求你了。」

「為什麼?告訴我,為什麼?」

「我不知道,原諒我吧……你別自責,全是我的錯。但是我們還有時間,還有很多時間……」

「我們別再等了,米切爾,就現在。」

「不行,皮埃爾,今天不行。」

「但你答應過的。」皮埃爾覺得自己愚蠢透頂,「我們說好要來……我等了這麼久,就是希望你能夠愛我一點點……我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只要話一齣口就變骯髒了……」

「如果你能夠原諒我,如果我……」

「你不解釋清楚,我幾乎都不瞭解你,要我怎麼原諒你?你有什麼要我原諒的呢?」

波比在門廊低吼著。悶熱的空氣中,汗水浸溼的衣服黏在了身上,時鐘的嘀嗒聲也黏在一起,米切爾的頭髮粘在前額上,她癱坐在沙發裡,盯著皮埃爾。

「我也沒那麼瞭解你,但不是因為這個……你一定會覺得我瘋了。」

波比又低吼起來。

「好幾年前……」米切爾閉上了眼睛,「我們住在昂吉安,我跟你說過。我想我跟你說過我們曾經住在昂吉安。別這樣看著我。」

「我沒看你。」皮埃爾說。

「你在看我。你這樣很傷人。」

但這不是真的,他怎麼可能傷到她。他只是在等待她的解釋,一動不動地期待她繼續說,只是看著她微微張開的嘴唇。現在一切即將發生,她將合起雙手向他求饒,當她向他哀求,在他懷裡掙扎、哭泣的時候,歡樂之花正在開放,一朵正在開放的溼潤的花兒,她將徒勞地掙扎,那感覺是多麼愉悅……波比爬進來,躺到一個角落裡。「別這樣看著我。」米切爾剛說過,皮埃爾回答「我沒看你」,然後她說了他在看她,他這樣看著她傷到了她,但是她說不下去了,因為現在皮埃爾站得筆直,盯著波比,盯著鏡子中的自己,他用手擦了把臉,撥出一口氣,發出一聲長長的呻吟,像是無盡的哨聲。突然他貼著沙發跪下來,用手捂住了臉,呼吸急促起來,身體顫抖著。那些畫面像蛛網一樣粘在他的臉上,像枯葉一樣粘在他大汗淋漓的臉上,他掙扎著要把它們扯下來。

「哦,皮埃爾。」米切爾的聲音纖細得像一縷絲。

哭泣聲從他的指間漏出來,手指擋不住。哭聲像是一種笨重的物質,充斥著四周,頑固地一聲接一聲,一刻不停。

「皮埃爾,皮埃爾,」米切爾喊著,「為什麼,親愛的,為什麼。」

她慢慢撫摸著他的頭髮,把發著黴味的手帕遞過去。

「我是個可憐的白痴,原諒我好嗎。剛、剛才……」

他站起來,摔坐在沙發的另一頭。他沒有發現米切爾突然躲開了,盯著他看,似乎又要逃走。他重複道:「剛、剛才你、你說……」真是費勁,嗓子似乎鎖住了,這是怎麼回事。波比又開始低吼,米切爾站了起來,面朝著他,一步一步向後退,邊退邊盯著他,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現在會這樣,為什麼她要逃走,為什麼。門重重地關上了,他無動於衷。他笑了,他看到鏡中的自己在微笑,又一次微笑,alsalleknospensprangen,他閉著嘴唇哼起來。先是一片寂靜,然後傳來提電話聽筒的咔嗒聲,撥號的嗡嗡聲,一個數,又一個數,第一個號碼,第二個號碼。皮埃爾跌跌撞撞地走著,隱約覺得自己應該跟米切爾解釋,但他已經走到了門外的摩托車邊上。波比在門廊朝他直吼。摩托車發動了,房子反射回巨大的轟鳴聲,第一聲,駛上街道,第二聲,來到太陽底下。

「聲音一模一樣,芭蓓特。我就意識到……」

「胡說八道,」芭蓓特回答,「如果我在那兒,準會把你揍一頓。」

「皮埃爾走了。」米切爾說。

「他也只能這麼做了。」

「芭蓓特,你要是能來就好了。」

「我去做什麼?我當然會去,但是這念頭真傻。」

「他也是結巴,芭蓓特,我發誓……這不是幻覺,我跟你說過以前那個人……就好像他又……你快來吧,電話裡說不清楚……我剛聽見摩托車聲,他走了。我覺得實在是太難過了,他怎麼才能理解我遇到的事,這個小可憐,但他自己也像瘋了似的,芭蓓特,他看起來太奇怪了。」

「我以為你已經走出那件事了。」芭蓓特的聲音聽上去有點過於冷靜,「再說了,皮埃爾又不傻,他會理解的。我以為他早就知道了。」

「我是要告訴他的,就在我要告訴他的時候,突然……芭蓓特,我發誓他說話結巴,以前,以前那個人……」

「你說過,但你也太誇張了。羅蘭有時候也由著性子一個勁兒地梳頭髮,而且你也沒把他認成過別人。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他已經走了。」米切爾機械地重複著。

「他會回來的。」芭蓓特說,「好吧,給羅蘭準備點好吃的,他的胃口越來越大了。」

「你誣衊我!」羅蘭在門邊說,「米切爾怎麼了?」

「我們走吧,」芭蓓特說,「快走。」

手中的橡膠車把一轉,世界就盡在掌握。往右微微一轉,路旁所有的楊樹就合併成了一棵,再向左稍稍一轉,這一大片翠綠就分離成上百棵楊樹往後奔去。高壓電塔一架接著一架,徐徐前進。這歡快的節奏釋放出了與沿途風景完全無關的話語和千絲萬縷的影像。橡膠把手向右一轉,噪音越來越大,聲音刺耳得讓人無法忍受。但他已經不再思考了,這臺機器就是一切,他把身體緊貼在摩托車上,風仿若遺忘迎面拍在臉上。科爾貝,阿爾帕容,利納斯——蒙麗瑞,再一次經過楊樹林,交警的哨所,黃昏的紫色越來越濃,清冷的空氣注入半張開的嘴裡,慢一點,再慢一點,在這個十字路口要向右轉,離巴黎還有十八公里,仙山露,離巴黎還有十七公里。「我沒有死,」皮埃爾慢慢拐進左邊的一條小路,「我居然沒有死。」他累得直不起腰來,彷彿身負每刻都在加增甜蜜和必要性的重擔。「我猜她會原諒我的,」皮埃爾想,「我們兩個人都不可理喻,她必須要理解,要理解,要理解,在歡好之前,無從談起真正理解。我想要揪住她的頭髮,想要她的肉體,我愛她,我愛她……」森林從路邊延伸開去,風裹挾著枯葉橫掃公路,皮埃爾看著這些枯葉被摩托車一路捲起,然後被碾壓。橡膠把手又一次向右轉,向右,再向右。玻璃球突然出現,在樓梯扶手的盡頭閃著幽光。沒必要把摩托車停得離門廊太遠,但是波比會叫,所以最好還是把車子藏在樹林裡。他藉著黃昏的餘暉走到了門口,徑直走進客廳,以為米切爾會在,但是米切爾並不在沙發上,只有白蘭地酒瓶和幾個用過的杯子。廚房門開著,從門裡透進一縷粉紅色的光,花園的深處,夕陽西下,一片寂靜。最好還是循著玻璃球的幽光走到樓梯邊上,也許那是波比炯炯有神的目光,因為它躺在第一級臺階上低吼著,全身的毛都豎立起來。接下來的事易如反掌;他跨過波比慢慢走上樓梯,不想讓樓梯的吱吱聲嚇到米切爾。門虛掩著:門不應該虛掩著,他口袋裡也不應該沒有鑰匙。但既然門虛掩著,就不需要鑰匙了。他朝那扇門走去,用手理著頭髮,一股快感油然而生。他右腳輕輕邁出一步,走到門前,稍一推,門就靜悄悄地開啟了,米切爾坐在床邊,抬起頭,看著他,雙手捂住了嘴,似乎想要叫出聲(但為什麼她的頭髮不是披著的,為什麼她穿的不是天藍色的睡衣,現在她穿著褲子,而且看上去長大了),然後她笑了,嘆了口氣,站起來向他伸開雙臂,說:「皮埃爾,皮埃爾。」她不但沒有合起雙手、求饒、反抗,反而喊著他的名字等待著他。她看著他,不知道是因為快樂還是害羞,她渾身發抖,跟那條洩密的母狗一模一樣,儘管滿地的枯葉又一次埋住了他的臉,他仍然看得到那個她。他伸出雙手想撥開枯葉,米切爾後退著,撞到了床邊,她絕望地看著身後,尖叫著,尖叫著,無盡的快感向他襲來,叫吧,就像這樣,她的髮絲纏繞在他的指間,就像這樣,她求饒也沒有用,然後就像這樣,母狗,就像這樣。

「老天,我以為大家都把那件事忘得一乾二淨了。」羅蘭說著,全速轉彎。

「我原來也這麼想,都快七年了。突然又死灰復燃,還正好在這個時候……」

「那你就錯了,」羅蘭說,「如果哪天要死灰復燃的話,一定就是這個時候,雖然看起來荒唐,但其實是合理的。你看,就連我自己……有時候我都會夢到整件事。我們解決那個混蛋的方式實在讓人無法輕易忘記。說到底,在那個時候也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羅蘭邊說邊全速前進。

「她一點兒也不知道,」芭蓓特說,「只聽說那混蛋不久就被殺死了。至少得告訴她這個,不然不公平。」

「當然了。但是那混蛋可覺得不公平。我還記得我們在樹林裡把他從汽車裡揪出來的時候他的樣子,他立刻就明白自己完蛋了。倒是挺勇敢的。」

「說得容易,有本事他做個堂堂正正的男人。」芭蓓特說,「對一個小女孩下手……我一想到當初費了那麼大的勁勸米切爾別自殺,那頭幾個晚上……現在她覺得噩夢重演了,我不奇怪,這幾乎是自然而然的事。」

汽車風馳電掣地開進門廊前的那條路。

「沒錯,他就是個畜生。」羅蘭說,「純種雅利安人,那時他們是這麼叫的。他要了支菸,這自然是個儀式,表示一切都完了。他還想知道我們為什麼要殺了他,我們跟他解釋了,他媽的我們居然還給他解釋。我每次夢到他,他都是這個時候的樣子,驚訝裡帶著輕蔑,結巴的樣子幾乎有點優雅。我還記得他怎麼倒下的,臉埋在枯葉裡,碎得稀巴爛。」

「求你,別說了。」芭蓓特說。

「他活該,而且我們當時也沒有其他武器,那支獵槍正好能派上用場……走到底左轉?」

「對,左轉。」

「但願有白蘭地。」羅蘭說著,開始減速剎車。

庫普蘭(françoiscouperin,1668—1733),法國巴洛克時期著名的作曲家。

馬克奧朗(pierremacorlan,1882—1970),法國作家、詞作家。

聖經故事。大力士參孫的超人力氣來源於他的頭髮,這一秘密被妓女大利拉發現,設計剪去他的頭髮,使他力量盡失。

趙無極(1921—2013),法籍華裔畫家,將中國畫的寫意畫法融入油畫,作品具有中國傳統文化的意蘊。

指昂吉安萊班,法國巴黎郊區的一個城市,位於巴黎北方。

亨利·米肖(henrimichaux,1899—1984),法國詩人、畫家。

格雷厄姆·格林(grahamgreene,1904—1991),英國小說家、劇作家、評論家。

德語,意為:在美妙的五月。

德語,意為:在美妙的五月,當……

法國巴黎郊區的城鎮,位於巴黎的西南方。

普多夫金(1893—1953),蘇聯電影導演、編劇、演員,蘇聯蒙太奇學派理論家。

德語,意為:當所有的花苞綻放。「在美妙的五月,當所有的花苞綻放」是德國作曲家舒曼創作的聲樂套曲《詩人之戀》第一首的歌詞,歌詞取自德國詩人海涅的詩。

位於法國巴黎市中心塞納河中的兩座島嶼之一,也是巴黎城區的發源地,著名的巴黎聖母院和聖禮拜堂都位於該島。

傑瑞·穆里根(gerrymulligan,1927—1996),美國薩克斯風演奏家。

法國城市,位於薩爾特河畔,薩爾特省首府。

法國城市,位於地中海沿岸、摩納哥與義大利之間。

法國巴黎塞納河上最古老的橋。

一種社交舞,盛行於十六、十七世紀的歐洲,舞步簡單莊重,是身份的象徵。

科爾貝、阿爾帕容和利納斯——蒙麗瑞均為法國地名,屬於埃松省,位於巴黎的南方。

義大利歷史悠久的苦艾酒品牌,創立於175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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