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寧搖搖頭:「不,一切都是自作自受,我作孽過多,活該有此一劫……大師兄,你走開,我馬上開始了。」他自知大劫難逃,反而平靜下來,臉色慢慢恢復正常。
「寧師弟--」陳和老淚縱橫,緊摟著他的肩膀,滿臉不解,又是憤怒不已:「為什麼?他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他想不通,在他的心目中,陳平不是這樣子的,始終冷靜平和,智慧通天。
陳寧深深一嘆,反摟大師兄,雙眼也溼潤了:「他的心理已經嚴重變態,唯我獨尊,容不得任何挑戰,也不能容忍有任何異議。想在臨死之前置我與死地。」
到現在為止,他才醒悟過來,悔之晚矣:「我自小就對他非常崇拜,不棄不離,唉,算我瞎了眼,也是罪有應得。」連拍幾下,將陳和推開:「大師兄,我不是為了陳平,而是為了維護祖師令的尊嚴。」
「老哥哥,你這是何苦呢?」浩然憑空出現。「老弟--」陳寧略顯激動,又是慚愧難當:「我……我對不起你……」浩然蹲在他身邊:「老哥哥,不要說了,你的事我心裡有數,無需太自責。」
陳寧搖頭道:「不,我有大部分責任,數萬年來,為了維護陳宗的地位,不擇手段,幹了太多的壞事。」浩然苦笑道:「不是你一人的原因,在那種環境下,任誰也無法潔身自好,人總是有私心的,我們都不是聖人。」
陳寧嘆了口氣,道:「不要再安慰我了,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做過的事我最清楚,做了幾萬年偽君子,現在相通了,沒必要再遮遮掩掩。」浩然默默的看著他,既然想通了這些,再也無言勸慰。
陳寧握握浩然的手,道:「老弟,記住鸞兒,她是愛你的,也是我最愧疚的一個孩子。」浩然淚花閃爍,不住的點頭:「我知道,我不會忘記。」陳寧扔出大批飛符:「大師兄,接住,趕快與各地的聯絡,宣佈陳宗正式滅亡。」
陳和咬牙點頭。
頭頂憑空出現烏雲,雷聲陣陣,陳寧露出聖潔的神采:「大師兄,那個青浮逆徒,只有拜託你了,小畜牲野心勃勃,千萬留不得,還有帝澤天的天鏡,否則必有大禍。」一拍浩然的手臂,然後推開:「老弟,再見了,希望你的天葉宗潔身自好,不要步陳宗的後塵。」
「老哥哥--」浩然飄出百里,叫道:「心無旁騖,專心渡劫,你肯定能行,千萬不要放棄。」
陳和閃到浩然身邊,接著叫道:「寧師弟,胸中有道,心中無劫。」
陳寧畢竟天資絕高,修為不凡,一點就通,哈哈笑道:「謝大師兄指點。」迅速降至地面,盤膝閉目,凝神運氣。
那邊。陳平的劫雲完全形成,陰陽魚眼閃亮,「轟噠」幾聲巨響,砸下第一波天雷。
陳平身化星辰,如千萬點流行閃爍,又是一個龐大的星系在運轉,天雷落下時,暴出一道強光,輕而易舉的擋住。
空靈劫威力太強,聲勢浩大,每一道天雷都將空間震的顫抖,浩然心驚肉跳,好像天雷砸向自己,有一種大禍臨頭的感覺,彷彿天已塌,地已崩,世界末日正在降臨。
陳和抓起浩然,一閃落在靈湖畔,虛雲真人盤坐在那裡。陳和苦笑道:「晚輩弄巧成拙,讓前輩見笑了。」虛雲真人搖搖頭:「你啊,心地太善良,他幾句話就亂套了,唉,遲早會出事的。」
浩然連忙道:「十萬年的師兄弟,那種感情太深厚,想一下子斷絕,不是外人想象的那麼容易。」虛雲真人點頭,感慨不已:「人非聖賢,孰能無情?我能理解。」
陳和感激地看了看浩然,苦澀道:「前輩,老弟,不管怎麼說,寧師弟最終醒悟,這是天大的好事。」虛雲真人道:「造孽深重,但是回頭不晚。」陳和露出欣慰的笑意:「是啊,此生罪孽減輕不少,下輩子還有挽回的餘地。」
陳寧的劫雲凝的也快,同樣龐大漆黑,恐怖萬分。
以他們的角度,看不到兩陳的身影,劫雲卻清清楚楚,浩然皺了皺眉頭,憂心忡忡:「兩位老哥,你們覺得,他們能渡劫成功嗎?各有幾成勝算?」
陳和不假思索:「心魔太重,至多兩成。」虛雲真人沉吟不語,浩然訝道:「你說呢?老哥好像有不同的觀點?」陳和更是驚訝:「前輩有何高見?」虛雲真人是千劫奇人,經驗比陳和豐富多了,他只有誠心求教。
虛雲真人嘆道:「陳平有八成,陳寧不好說。」陳和大吃一驚:「老哥,你……為何?」浩然若有所思:「陳平固執己見,只要認準一點,毫不動搖,說明他的意志太堅強,很容易渡過心魔。」
虛雲真人苦笑點頭,又有一絲無奈:「老弟此言精闢,各人心魔不同,但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專攻心境的破綻,人性有善惡之分,但是與渡劫無關,只要能堅持心中的意念,無論是善還是惡,總有成真的把握。」
陳和一生以善為本,接受的事正統觀點,從來沒想過惡念也能渡劫,不由目瞪口呆。
虛雲真人沉默片刻,又道:「至於陳寧,關鍵看他調整的能力,以他剛才的狀態,九成九失敗,但是你的指點非常關鍵,如能瞬間頓悟,也有五成希望。」
陳和手捻白鬚,壽眉顫動,目光復雜,內心中顯然十分矛盾,又顯得緊張不已。
倘若陳平渡劫成功,又是橫生事端,再在紫華興風作浪,但渡劫得事,外人無法插手,奇人也不行。
浩然心中微冷,喃喃道:「他倘若成奇人,我們怎麼辦?兩位老哥哥,趕快想辦法。」虛雲真人苦笑道:「沒辦法,我們無力阻止。」浩然驚道:「你們制不住他?」虛雲真人搖搖頭,凝望著遠處的劫雲,傾聽震耳欲聾的雷聲:「塑體之前,他是靈魂體,無影無形,看不清,摸不著,除了真人之外,我們也感應不到。」
想起陳和、米神天渡劫後的情景,浩然毛骨悚然,禁不住地抖了幾下。
一旦陳平渡劫成功,肯定會飛出紫陽星,躲到很遠、很偏僻的地方塑體,百年後再出來,也許偷偷的修煉萬年、十萬年,甚至於百萬年,苦修技藝,待神通大成出山反攻倒算,憑他的才智,陳和不一定是對手。
奇人神出鬼沒,只要故意躲藏,無邊無際的靈界,大概還無人能夠找到。
到那時,東方、長青、虛雲等人,說不定已經應劫,誰能出頭制服?
陳和也想到這一點,臉色鐵青:「不行,我現在去斃了他。」
虛雲真人一把將他拉住:「老弟,不要衝動。」天劫對奇人更是敏感,特別在渡劫過程中,一點也沾不得,為了一個陳平,賠上一個奇人不值得。
陳和的腸子都悔青了,咬牙切齒,浩然暗中苦笑,其實,責任不在陳和,而在於這幾位奇人,不知是怎麼想的,明明有機會收拾陳平,卻莫名其妙的放水。
虛雲真人指著浩然,道:「日後的事再想辦法,當務之急,必須先保護葉老弟,天劫一結束,他馬上有性命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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