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哥,你帶了那麼多靈獸,有沒有母獸?剛生育的,奶水充足。」
天色剛亮,兩幼獅就開始嗷嗷直叫,剩餘的獅奶喝得一乾二淨,卻遠遠不夠,浩然抱緊小傢伙衝出靜室,向赤虎求援。
赤虎剛剛出定,咋見浩然急呼呼的樣子,嚇了一跳,凝神一看懷中的幼崽,伸手摸去,疑惑道:「老弟,這是從哪裡搞來的靈獅?」他只見過成年紫獅,沒見過初生的幼獅。
木虛曾經說過,幼獅認主時期最忌與外人接觸,連金拳也只能看不能摸,浩然甩開他的手,嚴肅道:「別動,這是獨目宗的禮物,大名鼎鼎的紫獅……你看看,小傢伙的食量太大了,快找幾隻母獸。」
赤虎愕然,紫獅是獨目宗的鎮山靈獸,從來捨不得贈送給別人,心中對浩然佩服得五體投地,三隻腦袋卻在同時搖晃:「不好意思,老弟,幾萬靈獸都經過特別選擇,戰鬥力很強,生育的母獸一個沒帶。」
話鋒一轉,狡猾的笑道:「老弟不要急,山中有不少野生獸群,我去抓幾隻。」立即駕雲升空,破陣而去。
沒過多久,果然抓來一隻母虎、一隻母豹。
它們是尋常猛獸,奶水有限,幼獅吃了睡,睡了吃,每個時辰進食一次,僅僅一個霧日,兩獸肚皮空空,赤虎的工作是監督弟子幹活,找奶的任務就落在金拳身上。
巨人極愛幼獅,倒也樂此不疲。
不過,次數多了感到麻煩,乾脆一口氣全山搜尋,抓獲數百隻母獸,獅虎豹狼豺熊牛羊,應有盡有,統統放養南部丘陵,幼獅隨時可以享用。
火日升起,三枚飛符接踵而至,浩然又驚又喜。
第一個是雲夢,野牛森林的眾弟子安置完畢,他們依然留在野牛森林,一部分接受了南秦、北秦兩大名山,一部分重建其餘靈山,主要是規模較大的山脈,山中有靈湖,其餘小山也有人看守。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人,山多人少,一座名山安排百十人,每座小山一人,象徵性的駐紮,偌大的野牛森林沒有一位靈師,只有一千八百名弟子,為了加強防備力量,青牛、沈雙正緊急趕去主持全域性。
當然,若有強敵入侵,眾人無需抵抗,保命要緊,主要目的是宣佈主權。
雲夢辦完事,卻回不了天葉嶺,日月嶺到了收穫聖水的季節,她正趕往血馬大草原,來回需要六天時間,吩咐浩然提高警惕。
第二枚是牛角嶺方面,大半靈師還在療傷,部分出定醒來,有的願意加盟天葉宗,有的想重新開山,暫時在牛角嶺幫忙,等待日後分配靈山。
至於周邊地區,一切順利。
黃石等人先找到靈羽、烏衣兩山,兩派訊息靈通,已經得知浩然的大名,二話不說立即歸順,並主動聯絡小門小派。
除了兩百五十六派是牛角人,見勢不妙溜之大吉,其它所有靈門全部歸順,共收取九百七十九座靈山,名山五座,有靈湖的一百七十三座。
可惜經過浩然的屠殺,剩下的靈師不多,只有六百三十七人,其中羽靈十九人,弟子倒是不少,足足一萬八千五百八十七人,尊者八百六十五人。
靈羽、烏衣兩宗佔據名山,實力最強,各有三十三、三十六名靈師,弟子千人以上,宗主靈石、烏翼均為風靈,下面有四位羽靈。
為了加強牛角嶺地區的控制,按照雲夢的命令,從現在開始,那裡由穆火暫時負責。
特殊情況行非常事,天葉宗開派在即,一點也馬虎不得,各靈門所有靈師、八成尊者、一半外門弟子集中到牛角嶺,統一調撥、統一使用,形成一股強大的力量。
待雲夢回山後,一半部隊要調到天葉嶺,使用萬里雲運送,但兩大風靈、四位羽靈搶先出發,大概在三天之內到達。
雲夢心機慎密,滴水不漏,始終沒忘記猿嶺,那可是一座福地,四周還有不少靈山,物產豐富、土人眾多,黃石上人率領百人前去接受,收編當地靈門。
至於天葉宗周邊靈門、善惡宗強佔的霍桐小洞天、獅吼福地、灰石福地、黃柳福地以及二十九座名山,浩然暫時不要輕舉妄動,一切等雲夢處置。
看到這兒,浩然既喜又憂。
喜的是地盤越來越大,到目前為止,到底掌握了多少靈山,連自己也難以統計,反正人數足有數萬,靈師過千,加上未統計的猿嶺、善惡宗附庸,估計增加一倍,足以撐起上五宗的門面。
但實力膨脹得太快了,浩然忐忑不安。
到萬靈城僅僅幾個月時間,一下子圈了數千靈山,大小洞天、名山福地應有盡有,偶爾想起來迷迷糊糊,好像是做夢一樣。
所有一切都依賴於雲夢,以一人之力支撐偌大的基業,另有巨人的威名震懾外敵。
浩然心肚自明,天葉宗只是一個泥足巨人,看似強大無匹,附庸眾多,其中這些靈門都是雜牌軍,幾乎沒有一個是自己的嫡系,倘若離開雲夢,一推就倒。
這座大山越來越高大,卻沒有絲毫根基,完全建在沙灘上。
從血馬大草原,到野牛森林、牛角宗、猿嶺、積石嶺,奇蹟不斷出現,彷彿一個氣泡越吹越大。
天下靈師沒有一個傻子,那些掌門更是老江湖,稍微用心分析,立馬能看出實質。
成也速,敗也快,興起迅猛,下場更慘,連翻盤的機會也沒有。
歷史上的先例比比皆是。
僅有三百年時間,培養弟子,打實根基,天葉宗能不能傳承幾代,奇蹟能不能繼續下去,就看這三百年。
第三枚飛符有些特殊,完全出於浩然的意料,陳寧上人親自駕臨,即將到達山門。
浩然思索良久,很難判斷陳寧的來意,立即問金拳請教:「陳寧大駕光臨,老哥分析一下,他有何貴幹?」
金拳看懶洋洋的躺在山坡上,目不轉睛的盯著遠處的幼獅,漫不經心的說道:「老弟無需擔心,陳寧拜訪是好事,兵來將擋,水來土淹,有理有節,不卑不亢,去吧!」
浩然想了想,起身召下飛揚:「老哥言之有理。」腳踏鳥背升高。
陳寧站在山外,靜靜的凝視著高高的山碑,神態自若,嘴角卻露出若隱若現的笑意。
十八位三神人尊者、一位地靈傲立山門口,雖然知道他的身份,但三神人性情孤傲,再大的名頭也不在乎,即便是陳平親自駕臨也不會彎腰。
陳寧沉默不語,眾人一聲不吭,甚至於看也不看陳寧一眼,視而不見,傲氣十足。
浩然緩緩落下,笑眯眯的拱手:「大長老光臨敝山,在下惶恐之極,歡迎,熱烈歡迎。」
陳寧淡淡一笑,報拳回禮:「葉宗主,在下來得魯莽,今天特意拜山道歉,孽徒無知,不懂最起碼的禮節,讓宗主受了委曲,更是讓天下靈友笑話。」
一揖到底,誠懇的說道:「孽徒的行為非常惡劣,在下身為授業恩師,教徒不嚴,承擔全部責任,請宗主見諒。」
浩然慌忙將他扶起:「大長老不比如此,區區小事何足掛齒,在下從來沒放在心上,沒什麼大了的,大長老無需如此。」
心中大為敬佩,陳寧的身份何等崇高,為了弟子的過失親自道歉,可見心胸開闊之極,非常人所能比擬,自己也不一定能做到。
陳寧感慨一聲,面色微黯:「當年在青鳥區,宗主與孽徒有過交往,應該瞭解他的脾氣,唉!」輕聲長嘆,搖頭道:「不怕宗主笑話,在下一生堂堂正正,自問光明磊落,當然錯事也不少,最錯的就是收此孽徒,後悔莫及。」
浩然心念急轉,道:「大長老說過了,青浮靈友天姿聰穎,本性善良,唯一的遺憾是情劫難渡,情絲一動,斬不斷,理還亂,從他的角度來看,這些行為可以理解。」
陳寧露出一絲苦澀,徐徐道:「情絲、情劫,唉,我曾經多次嚴肅批評,青蓮宗主壽辰時更是當面怒斥,純靈之脈有道無情,此情終身無望,但他當年執意在青鳥區開山,獨立門戶,能聽則已,不聽也無可奈何,鸞女修苦靈,他重新回山,發誓改邪歸正,暗地裡卻死心不改。」
眼中淚花閃爍,本來紅潤的臉龐顯得有些蒼白,眼角現出幾道皺紋,似乎老了十年。
浩然暗歎,恨起不爭,怒其不孝,這是所有長輩的痛苦。
陳寧深深一嘆,咬了咬牙,道:「孽徒不孝,昨天不辭而別,留言再次脫離陳宗,浪跡天涯尋找鸞兒。」
浩然震驚不已,情劫害人不淺,青浮上人真的失去了理智,為了青鸞女不顧一切了,對陳寧心生同情,赫赫有名的陳宗大長老,被孽徒搞得狼狽不堪,心力交瘁。
陳寧畢竟是陳寧,很快就神色如常,道:「孽徒不孝,就讓他自生自滅吧,我已經向各地靈友發符,與其斷絕師徒關係,從現在起,他與陳宗,與我再無任何關係。」
話雖如此,眼中卻流露出一絲悲傷,心裡在絞痛。
陳寧一生授徒無數,成靈者二十多人,現今已傳到第九代,個個是英雄好漢,稟承陳宗的精神,光明磊落,各方靈友人人稱道。
青浮天姿極高,聰明過人,當年一時心軟,又愛材心切,破例收為關門弟子,傾注了大量心血,寄予了無限希望,的確也不負師望,修為刻苦,為人誠實,沒想到去青鳥區一趟,變得乖張任性,對師父的話充耳不聞。
更沒想到的是,青浮竟然叛師出走,陳宗歷史上第一醜聞,不僅讓陳宗蒙羞,讓外界靈門恥笑,自己的一世清名也毀於一旦。
作為外人,浩然不好譴責青浮,更不敢火上加油,唯有惋言勸解:「大長老不必傷心,青浮靈友只是陷入情劫,身不由己,一時糊塗,對於他來說,這是一場夢,也是一場劫難,夢總會醒過來的,浪子回頭金不換,只要他能渡過此劫,將來必有大成。」
陳寧苦笑,禁不住捻著長鬚,搖頭嘆道:「算了,他已經不是陳宗弟子,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日後不必再提,葉宗主,在下能否參觀貴山?」
浩然右手一擺,笑道:「歡迎之至,只怕不入大長老法眼,請!」
陳寧此行除了道歉之外,主要是考查浩然的底細。
對於陳宗來說,浩然雖脩金脈,但畢竟剛修完苦靈,年紀太輕,牛角嶺大戰勝之不武,沒有加以特別關注,現在則不然,浩然席捲了大量靈山,包括積石大洞天,天葉宗橫空出世,和平聯盟的潛力更是不可估量。
浩然屢有驚人之舉,實力急劇膨脹,陡然提升到一個極高的地位,隱隱有取代善惡宗的趨勢,甚至於有過之而無不及,足以影響整個靈界,也許是有史以來竄起速度最快的門派,堪稱奇蹟。
陳宗卻對浩然瞭解不深,從表面上分析,浩然初脩金脈,已經達到小成境界,背後有巨人撐腰,迅速成功無可非議,從浩然的經歷來看,一切都是順理成章。
但陳寧苦修數萬年,走遍天下靈門,交識的奇峰人異士數不勝數,見聞之廣在天下排名前列,以他的經驗來看,事件沒這麼簡單,這些條件不足以保證浩然的底氣,肯定還有其它因素。
陳寧的飛行速度放得很慢,仔細觀察沿途的山峰、靈谷,時不時降低高度,在山谷中短暫停留。
主谷基本完工,三神人弟子正在修建其它山谷,開挖靈洞、栽培花草樹木,到處是熱火朝天的場面。
偌大的積石嶺縱橫三萬八千里,山谷多不勝數,因為在大洞天內部,靈氣均非常充沛,有利於靈師、弟子修行,除了主谷之外,擁有靈湖的一百零八座,稱之為副谷,另有近千座面積較大,剩下的一般不開放,留給山中的野生鳥獸。
五萬靈鳥全部放飛,靈獸隨處可見,嘯聲起此彼伏,野生鳥獸的數量更多,一片生機盎然,喧鬧而祥和。
陳寧一聲不吭,偶爾點點頭。
浩然不解其意,乾脆什麼也不想,大大方方的帶領他參觀。
山中沒有任何秘密,儘管看,最大的秘密其實是雲夢,恰巧不在靈山,陳寧神通再大也茫然不知。
最後在主谷降落,陳寧掃視一圈,自行飛向谷南的丘陵,金拳背靠小山假寐。
浩然笑了笑,落在金拳面前:「老哥,快醒醒,陳寧大長老來了。」
金拳揉揉眼睛,故作一愣,目光緊盯著陳寧,站起龐大的身軀,一本正經的說道:「大長老?陳寧上人?歡迎光臨本宗,榮幸之極。」
陳寧閃過一絲奇光,五色祥雲升高,一直與金拳的臉齊平,避免仰視的尷尬,拱手回禮:「在下陳寧,陳宗與崑崙島世代友好,金拳靈友出山,我本當前來拜見,只因諸事纏身,姍姍來遲,望靈友見諒。」
浩然心中一格,崑崙島與陳宗曾有協議,不得干涉兩洲事務,陳寧話中有話,意味深長,似乎對巨人插手萬靈城相當不滿,難道是前來興師問罪?
金拳拍拍腦袋,一副懶洋洋的樣子,滿不在乎的說道:「大長老客氣了,在下只是崑崙島的無名之輩,苦修期間獨來獨往,一切行為與崑崙島無關,不好意思,我在金石林呆的時間太長了,閒得渾身難受,到葉老弟手底下混口飯吃,幫助守衛家門。」
浩然暗笑,協議是鐵打的,任何人也無可改變,金拳開始耍無賴,先堵住陳寧的嘴。
陳寧抿抿嘴,頓了片刻,臉上有一點無奈,道:「金錘宗主迴歸崑崙島前,到陳宗去過一趟,很遺憾,在下因事出山,未能當面慶祝賀他榮登宗主之位。」
金拳滿臉驚奇,訝道:「什麼?爺爺來過萬靈城?接任宗主了?」哈哈一笑,顯得非常高興,道:「很抱歉,在下在金石林閉關數百年,與世隔絕,對外界的一切,包括崑崙島的變化一無所知。」
浩然幾乎忍不住暴笑,這個金拳太有意思了,看似傻大個兒,其實比誰都精明,陳寧明知道他裝腔作勢、強詞奪理,卻束手無策。
某種意義上來講,金拳的話不無道理,靈界自有古規,苦靈與原來的門派徹底脫離關係,對自己的行為負完全責任,無論金拳加盟任何門派,崑崙島不好干涉,陳寧更是無可挑剔。
關鍵是崑崙島,或者說五島的情況特殊,各島均是一族,向心力極強,無論在何時何地,每個人都服從宗主的調撥,沒有金錘的許可,打死金拳也不敢擅自行動。
陳寧目光閃爍,他是個明白人,心裡苦笑。
金拳餘光一瞥浩然,浩然心領神會:「大長老,金拳老哥,你們先聊,我處理幾件小事。」
陳寧求之不得,微微點頭。
金拳的嘴邊露出微笑,那是懶散的笑容,有些玩世不恭:「大長老,那裡有一座金拳亭,咱們去坐一坐,喝喝茶,聊聊天。」
金拳亭?
浩然立即反應過來,金拳獨享靈湖邊的大亭,自行取名了。
呵呵,這個名字不錯,最好刻在亭頂。
山腳下的兩幼獅嗚嗚輕鳴,自動爬到母獸肚皮下喝奶,浩然走過去一看,不由莞爾。
金拳不能接觸幼獅,又擔心母獸傷及小傢伙,乾脆讓眾母獸陷入昏迷,讓兩隻幼獅隨意進食,小傢伙倒也聰明,自行尋奶。
兩幼獅食量大,長得也快,短短幾天時間,體形增長了一倍,眼睛明亮,四肢站立相當穩當,甚至於可以小跑。
吃飽喝足,小獅看到浩然,歡快鳴叫,親熱地爬到浩然的手上,毛絨絨的小嘴蹭著掌心,玩耍了幾分鐘,靜靜入睡了。
浩然心裡暖洋洋的,好像捧著自己的孩子一般。
想起牛角嶺的兩個小弟子,等雲夢回山,將他們帶回天葉嶺,正好幼獅相伴,
忽然間,幻陣稍有波動,空中傳來一個聲音:「稟宗主,海王嶺海掌門、銅鈴嶺銅掌門求見,正在北門等候。」
浩然怔了怔,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哈哈大笑。
這兩派原屬善惡宗的附庸,佔據兩大名山,與天葉嶺靠得很近,只有幾萬里距離,他們得知善惡宗煙消雲散,天葉宗突然興起,應該是主動前來歸順。
海王嶺屬於長頸族,身材高瘦,脖子細長,達到驚人的半米,銅鈴嶺與智人的外形相仿,只是眼睛大如銅鈴,黃色的眼球稍稍突出,被稱為銅鈴人。
作者「仙人」的其他小說
《仙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