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牛上人虎目圓瞪,黃豆大的淚珠淌下臉頰,猛拍一掌,石桌粉身碎骨:「秦雲老哥,小弟無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們滅亡,小弟對不起你。」
浩然深深一嘆,我錯怪他了,三紋人是重情重義的好漢子,安慰道:「老哥不要自責,敵勢太大,我們實力太弱,秦雲宗主深明大義,他說得對,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們先避其鋒芒,日後再報仇雪恨。」
青牛上人緊握雙拳,眼中射出駭人的目光,牙齒咬得「咯咯」響,憤怒到極點,臉上的肌肉大幅度扭動,恨不得立即飛過去加入戰鬥。
黑牛也是怒髮衝冠,語氣陰森:「北秦、牛角,咱們走著瞧,君子報仇,萬年不晚。」
有其師必有其徒,神牛的怒火不在青牛之下,他沉聲道:「只要青牛派還有一個人活著,一定要報仇雪恨,那些雜碎誰也跑不掉。」
「說得好!」
青牛上人厲喝一聲,「騰」的一下站了起來,急吼吼的說道:「老五,老九,通知弟子們收拾行裝,樹木全部砍倒,藥材統統採摘,帶不走的毀掉,給老子砸,給你們兩個時辰,他奶奶的,一個東西也不能留下。」
「弟子遵命!」兩地靈沒有絲毫猶豫,大步出洞。
青牛上人反而呆了呆,「咚」的一聲坐了下來,滿臉不捨與留念,還有心痛與惆悵,不知不覺中眼圈微紅,偌大的基業、二千年的心血毀於一旦,而且是被迫親手毀壞,棄山離鄉,哪能不痛惜呢?
浩然理解他的心情,輕聲道:「老哥,想開一點……」
青牛上人右手一舉,制止浩然講下去:「老弟不必勸慰,老哥還沒有老糊塗,活了這點大年紀,什麼都明白,皮之不存,毛將附焉?靈山沒了,可以再建一座,人死光了,一切都無從談起。唉,只是這心裡頭堵得慌,滿不是滋味,感到難受。」
浩然連連點頭,不愧是一代開山祖師,識大體、顧大局,當斷則斷,從不拖泥帶水。
「其實不一定是壞事,不破不立,有破才有立。」青牛上人哈哈大笑,豪情滿懷,起身向靈谷走去:「這麼小的靈山,我早就住膩了,呵呵,將來找一座更大的,說不定能住上名山,人丁興旺,成為一個真正的大宗派。」
轉身的一瞬間,眼中隱有淚花閃爍,只是在強裝歡笑,浩然心中一酸,想起了當年的葉嶺。
所有弟子都在忙碌著,砍伐的砍伐,拔草的拔草,填湖的填湖,牽牛的牽牛,喂鳥的喂鳥,幹得熱火朝天,一些年幼的兒童坐在青牛背上,隨時準備出發。
青牛上人的腰桿挺得筆直,滿臉燦爛的笑容,不時拍拍弟子的肩膀,鼓勵幾句、談笑風生,他們本來有些悲傷,氣氛非常沉悶,但看到掌門若無其事的樣子,頓時士氣大振,似乎平添了許多力氣,前途一片光明。
浩然大為敬佩,這就是一派之主、一派靈魂,任何時候都要保持冷靜、樂觀,忽然心中一跳,將青牛上人拉到一邊,認真的問道:「老哥,那些靈友何時能到齊?南秦能支撐多久?你們準備向何處撤退?」
「南秦的幻陣威力不小,樂觀一點到天黑,最不濟也能撐到冷日。」
青牛上人臉色變了變,沉吟半晌,邊想邊說道:「其他靈友遠近不一,最遠的有六萬里路程,野牛森林西側是藍土草原,那是西城宗的地盤,屬於上十門,北秦、牛角兩宗不敢放肆,至於下一步怎麼樣,唉,再說吧!」
浩然咬了咬牙,神情特別凝重,語氣堅決「老哥,大隊人馬現在就走,通知最遠的靈友,哪裡能最快脫離野牛森林,就往哪裡跑,約定地址匯合,北秦宗肯定已得知這裡的訊息,很有可能分兵截攔,再不走就晚了。」
青牛上人心念急轉,毅然點頭:「好,弟子們先走,我在此等待附近的靈友。」
浩然塞去大量飛符,急切的說道:「老哥,我先出山,監視北秦的動向,隨時保持聯絡。」
青牛上人也捧出飛符,一拍浩然的肩膀:「老弟,安全第一。」
「小弟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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