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冰傾過身子,將臉蛋倚在青鸞女肩上,抹去眼角的淚水,哽咽道:「鸞妹妹,我知道我膽小,沒用,連累了你們,可心裡的確害怕,怕得要命,一看到那些鬼東西就噁心,渾身發抖,怎麼也控制不住,真的不是故意這樣的,要麼……你做姐姐,我當妹妹……」
青鸞女噗哧一下,被她的最後一句話逗笑了。
司空冰含淚而笑,歡呼雀躍:「你同意了?太好了,太好了,我早就不想當姐姐,從現在起,你是鸞姐姐,我就是你的冰妹妹。」
青鸞女嘆了口氣,看著那張俏麗而憔悴的臉龐、期盼又不失天真的眼神,不知道說什麼好,一時間無語,不再感到好笑,升起了一絲悲哀。
從靈門修行境界來說,司空冰脫胎換骨,修成正果,已是堂堂的靈師,但還是小孩子脾氣,沒有任何心機,喜怒哀樂完全外露,不知道如何掩映,在她的心目中,確實也把自己當做孩子。
大家一直在疑惑,膽小如鼠的司空冰怎麼能成靈?絕對是天下奇談,靈師中的異類,青鸞女現在恍然大悟,司空冰從小嬌生慣養,在蜜罐里長大,無憂無慮,沒涉及到世間的險惡,大概在夢中也是鮮花環抱、一片燦爛。
也就是說,司空冰以往的生活全是甜蜜,幾十年來沒受到半點委曲,內心世界裡全是歡聲笑語,甚至於不知道憂鬱為何物,心劫自然而然的缺少負面情緒,輕而易舉的渡過,至於雷劫,有司空晴不惜代價傾力幫忙,當然不難。
「可惜啊!」青鸞女伸出右手,輕撫那光滑細嫩的臉龐,眼中留露出一絲憐惜。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成靈前有家族、門派依附,靈師是獨立的個體,苦靈更沒有鮮花相伴,一路伴隨的只有步步艱險、重重殺機,歷經磨難、九死一生,為數不多的倖存者到達萬靈城,才是真正的靈師,
溫室能讓鮮花盛開,卻無法讓她在野外生存,越是鮮嫩,在惡劣的環境中凋零得越快。
司空冰眨著漂亮的眼睛,晃著青鸞女的胳膊,小鳥依人一般,撒嬌道:「鸞姐姐,我們是好姐妹,你會照顧妹妹的,對不對?」
青鸞女心念急轉,忽然臉色一板,掙開她的雙手:「不,沒有人能照顧你。」
司空冰的笑容僵在臉上,她想不通,剛才一臉溫柔的姐姐,怎麼立馬變得冷冰冰的,難道自己又做錯了事?
青鸞女面色一正,認真的盯著她的眼神,聲音不含半點感情:「我再說一遍,你現在不是三歲小孩,而是靈師,我們正在修苦靈,一生中最殘酷的苦修,也許在同修過程中,大家可相互幫助,但是請你記住,主要還是靠自己,任何苦靈都必須學會戰鬥。」
語氣頓了頓,青鸞女的情緒稍稍激動,聲音提高了一遍,字字沉重:「戰鬥,就是戰鬥,知道什麼是戰鬥嗎?從這裡到萬靈城,大約有一千六百萬裡,類似於青鳥林的禁地七、八處,毒蟲、怪物、洪荒猛獸數不勝數,不戰鬥能通過嗎?」
司空冰緩緩低下腦袋,囁嚅道:「我……我心裡害怕。」
青鸞女冷笑一聲,你怕,難道我們不怕?苦靈也是人,沒有不害怕的,葉大哥害怕,泰大哥害怕,凌大哥害怕,我當然也害怕,但是,害怕也得咬牙苦修,再怕也要硬著頭皮向前衝,狹路相逢勇者勝,不衝就是死,衝了還有機會。
司空冰捂面抽泣,瘦削的雙肩微微顫動。
青鸞女硬下心腸,冷冷的說道:「哭什麼哭?把頭抬起來!」
語氣從未有過的嚴厲,司空冰震了震,抬起淚水縱橫的俏臉。
青鸞女目無表情,鄭重其事:「在這裡,大家是平等的,沒有誰比誰高貴,沒有義務照顧誰,也沒有誰想死,想活下去,只有拿起武器參加戰鬥,憑自己的本事殺到萬靈城。」
司空冰雨帶梨花,邊哭邊說道:「我……我從來沒殺過生,也沒打過架,除了在青鳥嶺練習五行誅魔陣,靈劍、法寶一次也沒用過,一看到那些鬼物就要吐,什麼也想不起來。」
青鸞女哭笑不得,語氣變得柔和,拍拍她的香肩說道:「你不是修水嗎?水脈的威力並不差,僅次於金火,幻術更是高人一籌,真正打起來,凌大哥不是你的對手,唯一缺少的是勇氣、膽量,膽大一點,咬咬牙就過去了。」
司空冰怯嚅道:「我天生膽子小,怎麼辦?」
青鸞女眼珠一轉:「有辦法,你稍等片刻!」縱身跳下樹冠,不一會兒返回原地:「手!」
司空冰迷惑不解,伸出白玉般的雙手,卻見青鸞女放下一物,眼神一滯,隨即厲聲尖叫,直接暈過去了。
青鸞女揀起毒蟲的屍體,再次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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