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女、泰老實、凌空子分別落坐,令人奇怪的是,他們統統坐在浩然下首。
靜室鴉雀無聲,沉悶而壓抑,只有幾雙目光來回掃視。
足足過了一刻鐘,青蓮上人一聲輕咳,打破了沉默:「司空家主,你覺得怎麼樣?」
司空晴沒吭聲,目光盯著浩然,臉色複雜,司空冰低下腦袋,拉扯母親的衣襟:「娘,我不……」司空晴輕斥道:「別胡鬧,這不是小事,關係到你的小命。」司空冰撇撇嘴,狠狠的瞪著浩然,不敢再出聲。
氣氛過於嚴肅,泰老實很不習慣,朝對面的司空冰擠眉弄眼,引來了對方的怒視,兩人大眼瞪小眼,互不退讓。
「小流氓!」司空冰忍不住了。
「小美女!」泰老實脫口而出。
眾人莞爾,氣氛為之一鬆。
司空冰氣得俏臉通紅,若不是母親在旁,肯定是拔劍砍去,泰老實更加得意,不住的用目光挑釁,司空冰乾脆不理睬。
大家眼明心亮,也不點破、制止,只是發出善意的輕笑。
青蓮上人首先開口:「司空家主,葉靈友,關於你們的恩怨,我早有耳聞。」
浩然心頭一震,她這是何意?
青蓮上人繼續道:「其實沒什麼深仇大恨,只是意氣之爭罷了,今天是個難得的機會,我來做個和事佬,大家到此為止,都不要記在心生,相視一笑泯恩仇,往後心平氣和的相處。」
浩然有些糊塗,二老從開山起就與司空家不和,說不清、道不明,糾纏不休,連凌虛上人也無法調解,應該與青鳥宗毫無關係,她憑什麼要插手?
司空晴沉默許久,臉色變幻不定,輕輕嘆了口氣,微微點頭:「前輩用心良苦,晚輩哪能不識相?以前的事就算了,不與他計較。」
浩然心頭火起,不與我計較?哼,理虧的是你,堂堂靈師、一家之主,不顧身份辱罵逝去的二老、追殺尊者,恬不知恥,這些賬還沒算呢。
青蓮上人見浩然面色有異,忙道:「葉靈友,你們的恩怨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我是一個外人,本沒有資格過問,但今天厚著臉皮勸說,司空家主已經表態,希望你也退讓一步。」
浩然一聲不吭。
他的反應早在青蓮上人意料之中,她笑道:「同為靈門的一個份子,又在一區,這是緣份,呵呵,千人千面,萬人萬心,人與人之間產生矛盾很正常,靈門也是如此,何況你們兩家只是口舌之爭,既沒有殺人,又沒有放火,退一步海闊天空,心胸開闊者方能成大事。」
不等浩然回答,青遠上人接過話茬,呵呵笑道:「葉靈友,老夫年紀比較大一點,見過的高人數不勝數,倚老賣老說幾句,你不要見怪。」
浩然還是默不出聲,只用眼睛看著他。
青遠上人手捻白鬚,滿頭白髮如霜,皺紋如刀刻斧鑿一般,深深的印在臉上,眼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人生在世,心寬為大,靈門修行,修心重於修物,心窄者一物不容,心寬者包容大千世界、天地萬物,乃至日月星辰、億萬宇宙,區區小事何足掛齒?」
浩然心靈福至,起身一拜:「前輩一席話,勝過千年修,謝前輩教誨。」青遠上人不僅在勸說,而是在指點修行,浩然忽有頓悟,更進一步,隱約中抓住了煉心為器的訣竅。
眾人長舒一口氣,司空情也是面色一緩,唯有司空冰鼓起嘴巴,顯然是不肯罷休。
「道理很簡單,人人皆知,但世上能有幾人領悟?在座的諸人,包括老夫在內都無法做到,只是說說罷了。」青遠上人笑容滿面,很誠懇的說道:「葉靈友悟性極高,日後前途不可限量,若能包羅永珍,成真指日可待,宗主與老夫都看好你。」
浩然回座,恭恭敬敬的道:「前輩過謙了,晚輩不敢當。」
青遠上人笑了笑,並不反駁,目光轉向青蓮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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