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怒斥聲震動了整個大廳,每個人耳中都是一陣轟鳴,騷亂嘎然而止,所有的目光投向大門,鴉雀無聲。
一位少婦飄然而入,二、三十歲年紀,身材嬌小,眉清目秀,藍袍拖到腳尖,顯示她是一位靈師,厲目掃視大堂,「良辰吉日,不好好喝酒,居然如此喧譁,甚至於想持劍殺人,膽大包天,你們想幹什麼?」
來者正是凌虛上人的長女,成靈六百年的凌花上人,浩然小時候曾經有過一面之緣,據說她是凌青宗第二高手,三十五歲水脈修成正果,一直在萬靈城主持分派,自己的二子一女也成靈百年以上。
「凌花前輩,他……他殺了大師姐……」一人劍指浩然,他的臉上最為悲憤,顯然是司空家的弟子。
「什麼?」凌花上人大吃一驚,當即閃到浩然面前,稍稍一愣:「葉浩然?」
浩然慢悠悠的舉杯,輕酩一口,眼睛半閉半睜,一幅悠然自得的樣子:「花大姐,好久不見,一向可好?」靈門的規矩,任何靈師都是前輩,浩然卻不管那一套,父親與凌虛上人稱兄道弟,自己當然與他的子女平起平坐。
「就是他!」那人長劍一擺,示意大家收起寶劍,跑到右首挪開長案,圍觀的人群份份避讓,他尖叫道:「大師姐正在說話,葉浩然突然襲擊,痛下毒手,凌花前輩,你問問他們,大家親眼所見,在場的都是證人。」
剛跨入堂門,凌花上人已經看到了司空冰的屍體,此時更是神色大變:「葉浩然,是你乾的?為什麼?」
浩然連心眉一揚,冷笑道:「想知道為什麼?很簡單,一個不會說人話的小畜牲,沒什麼大不了的。」
凌花上人眉頭緊皺,顯然對他的態度深感意外,厲眼一閃,緊盯著凌空子,目光陰冷。
凌空子打了個哆嗦,他負責招待各位來賓的弟子,在眼皮底下發生重大慘案,罪責難逃,強行嚥下一口吐沫,努力鎮靜下來,聲音卻還是微微顫抖:「冰師妹說藍木只有八派,葉嶺已經滅亡三十年,浩然師兄即將廢脈……」
話還沒說完,凌花上人什麼都明白了,司空家與葉嶺的恩怨人人皆知,當年凌青宗還是調停人之一,不由長嘆一聲,飄向司空冰。
那人攔住了凌花上人,面目有些扭曲:「請凌花前輩主持正義,為大師姐報仇!」
「葉嶺無靈,早就不是一個門派,我們藍木的三歲小孩也知道。」
「對啊,這是公認的事實,冰師姐並沒有說錯,只不過向各位來賓介紹藍木的現狀。」
「今天是凌虛前輩的壽辰,他居敢在凌青谷行兇殺人,喪心病狂,殘忍無道,。」
司空冰的追求者大聲叫囔,暗戀者推波助瀾,一時間,大廳內群情激昂,殺聲震天,劍光閃爍,「為大師姐報仇!」「冰師妹死得太慘了,一定要報仇血恨!」「殺了葉浩然!」
凌花上人知道問題的嚴重性,司空晴一向護短,最小的司空冰又深得寵愛,無論從哪一方面講,都不會善罷甘休,況且事件發生在凌青嶺,凌青宗有不可推卻的責任,葉浩然必死無疑,否則將引火燒身。
看著若無其事的浩然,又猶豫不決,不僅是凌虛上人,她本人與葉劍夫妻也是關係極好,以姐弟相稱,浩然是葉家最後一點血脈,於心不忍。
深吸一口氣,苦笑一聲,徐徐道:「浩然老弟,你跟我走吧!」抱起司空冰的屍體,目光一瞟鬧事的眾人,冷冷的說道:「此事自有八派宗師處置,任何人不得興風作浪。」轉身出門。
浩然不慌不忙的起身,凌空子嘴唇微動,欲言又止,浩然耳語道:「空師弟好心機,佩服,佩服,這下心滿意足了吧?」不顧凌空子劇變的臉色,哈哈大笑,昂首闊步緊隨凌花上人。
浩然與人相處甚少,不瞭解各種陰謀詭計,但與野獸相處了幾十年,其它的到沒學到什麼,對危險的感應力卻特別靈敏。
他代表葉嶺祝壽,身份比較特殊,即便無法與靈師相持並論,但也不可能與眾弟子安排在一起,凌沉子的態度顯得奇怪,凌空子的行為更加不同尋常,初次見面就出手相試,無禮之極,而且執意將自己拉進演武堂,
那一番做作天衣無縫,浩然還以為是錯覺,直到司空冰站出來才恍然大悟,這是一個圈套,主謀不是凌虛上人,就是及時現身的凌花上人,否則那些弟子沒有這麼大的膽量,唯一的迷惑就是:他們想幹什麼?
瓢潑大雨並沒有停止,伴隨著驚雷閃電,震耳欲聾,地面白茫茫的一片。
凌花上人定在谷中,三丈外的雨點匯成一道水龍,源源不斷的匯入頭頂,她雙腳懸空,離地半尺,一股霧氣在腳底翻滾。
浩然冒雨進入她的氣罩,一聲不吭,眼中卻帶著神秘的笑意。
靜立許久,凌花上人晃了晃手中的司空冰,嘆道:「浩然老弟,你走吧,趕快離開藍木區,越遠越好,找個地方躲起來,再也不要拋頭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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