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我尋思的這瞬間,角落裡發出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音:「你們是誰?!」
我還沒答話,棒槌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鬼爺爺啊,我錯了,我們只是路過的普通人,無意冒犯到您的地盤,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我沒理棒槌,望著角落,皺起了眉頭:「你是人還是鬼?!」
「人死化鬼,鬼生亦人,有什麼區別嗎?!」角落裡,他笑了笑,也就這一聲笑聲,我幾乎可以肯定,絕對是個人,因為鬼根本不可能發出這樣的聲音。
「是人?!」棒槌愣了一下,仰頭望著我,見我點頭,他猛的就站了起來,擺著四肢五體的搖晃:「我草,是哪個兔崽子啊,嚇死你爹我了。」
我瞪了眼棒槌,因為我感覺那人似乎不簡單。
角落的人慢慢的站了起來,朝我們走進,藉著外面的雷光電閃,我也總算看清楚了他的長相。
五尺的身高,佝僂的身軀,殘缺破爛的大棉襖子,還有一雙草鞋,如果不是他雙眼頗有些精神,我都懷疑他在這風雨夜晚會不會凍出個毛病來。他望了我一眼,頓了頓懷疑道:「你們跑這山頂上幹嘛?這上不著村,下不著店的?!」
棒槌想回答,被我一把摁了下來,剛才嚇得都謊稱路過的了,難過人家懷疑我們,我一笑,回答道:「不瞞大爺您說,其實我們是來這山上找毛道長的。」
「毛道長?沒見過!」
我見他回答中,眼神里掃過一絲慌忙,再細細一想,這大荒山的,連個鬼都沒有,不,除了鬼什麼都沒有,四爺爺說毛道長就在這廟裡,所以眼前這老頭不是毛道長我都不相信,加之他剛才的慌張,我肯定的道:「我想您就是毛道長吧。」
「我不是!」他別過頭去,模樣有些生硬。
「哎呀,廢話那麼多幹啥,老頭,我說你演技也太爛了啊,這伏駝山我們一路走來除了見鬼外沒有看見一個人,除了毛道長敢住在這外,誰敢?!」棒槌叫道。
我點點頭,尼碼棒槌這麼二的人都猜到了,你還裝啥。
「我真不是,你們找錯人了。你們說的毛道長,幾年前就去世了!」他搖搖頭。
我正想說話,棒槌卻不幹了,一挽袖子,提著拳頭就將老大爺給舉了起來,棒槌臉上絲毫不客氣:「老東西,好好跟你說話你不聽,非得我今天揍你?!」
「棒槌,放手!我們是有事求毛道長,你怎麼可以這麼無理。」我罵了一句棒槌,然後將大爺扶好坐好,我這才慢慢道來事情的原委。
老頭聽了,想了許久,長出了一口氣:「是,我是毛龍虎,這一點不假,不過,我想我幫不了你們這個忙。」
「為什麼?」我問道
「沒有為什麼!」他搖頭。
「哎喲,我草,你別以為你是道長我就不敢打你了,你別給臉不要臉,我跟你說,茅山村幾百條人命可都等著你救呢,你今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棒槌做勢又要打。
我也連忙一臉乞求的望著他。
他看眼棒槌,又看眼我,顯然有點受不了我們這種黑白臉的攻勢,臉上寫滿了苦惱:「唉,好吧好吧,我跟你們直說了吧,我並不是不想幫你們,而是……而是我們沒有辦法幫你們啊。」
「為什麼?!」我跟棒槌齊聲道。
他沉寂片刻後,娓娓向我們道來。
幾十年前,他的師傅耗費百年精血,建立二朗廟,封印伏駝山,並常年駐此唸經擺法超度亡魂。
不久後,師傅去世,他按照師傅遺願不出伏山,鎮守於此,但一次山下人的求救讓他破了例。也就這一次例,讓他嚐到了被人崇拜的那種自豪,他開始遊走各處,一時風光無限,斬妖除魔深得民心,但當年血氣方剛,他也想做出一番事業,適逢那幾年政策轉城,他也跟著入了城,想光揚門派。
不久,他遇到一個讓他心動的姑娘,但城裡的消費讓他很難維持,於是,他找了一位非常有錢老闆,鬼迷心竅,急於求財的他給老闆看了相,並告訴老闆,他的兒子天犯煞星,必定剋死全家,必須將其子處死,否則家道中落,從此不崛。
但當時利益燻了心,愛情盲了眼,他算漏了一件事。雖然從面相,格局,以及有錢老闆夫妻的面相來看,確實如他所言。但他忽略了老闆父親的存在,而老闆父親天命奇硬,與其孫子雖然天命相沖,但以物化物,也就沒有了問題。
最後,他遭遇到有錢老闆的驅逐,丟了在城裡生存的機會,也就沒有了他跟心愛姑娘的後面故事。
再後來,他回到農村,但遭遇人生打擊的他一蹶不振,精神恍惚,不僅到處出錯,而且更是在幫人清鬼的時候打了馬虎眼,留了一隻禍根,導致人家家庭遭遇鬼的報復,一家三口全部慘死。
這一系列的行為,都讓世人認為迷信害死人,而他的師門牌匾也在當時的反封建迷信當中被銷燬。
之後,他躲在了這伏駝山上。
他深知,如果不是自己不遵守師傅遺言的話,就不會做出這些損壞師門,禍害百姓的事,於是,他在師傅墳前發誓,永遠不再踏出這裡半步。
「當初也是因為一時疏忽而已,毛道長,古語有云,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吧。如今,茅山村正需要你的幫助啊。」
他看了一眼我:「茅山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