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再三,四爺帶著我和大叔公走出屋子,站在院子。外面一片漆黑,連風都沒有,月亮獨照頭上,好象並沒有太多的事發生。
我正想問,那玩意是不是打道回府的時候,四爺拿出一個羅盤,羅盤雖小,可上面各種亂七八糟的文字卻多如牛毛,我也不清楚他究竟看了些啥,只知道他面色凝重:「二娃,你帶著大叔公去池塘邊,我去何家祖屋看看!」
我們分頭行動,臨前,柳四爺將一個布袋給我,警告我如果遇到危險,就開啟這個布袋,如果沒有危險,千萬不要開啟。然後,他
我還想問這到底是裝的啥,四爺已經快步朝村中走去,消失在夜色當中。
沒辦法,我們也只好硬著頭皮走了。
我永遠不知道,今夜,註定不眠。
按照事先計劃,我帶著大叔公來到他家後院,從雞棚裡抓了一隻大公雞,再背上四爺給的一麻袋石頭,然後朝著池塘方向走去。
我們剛離開村莊不多時,身後突然有女人哭喊嘶叫的聲音,哭的透人心扉,引人髮指,我能感覺到大叔公很害怕,緊靠的身體不停的顫抖。
四爺臨行前告訴我們,我們要一路抱著雞走到池塘邊,中間無論發生什麼情況,千萬別往後看,否則連命都不保。
見我和大叔公沒有反映,身後的聲音忽然由哭變笑,非常尖利,在郎郎夜空裡飄蕩回揚,時而像是很遠,時而又像是在耳邊。
身後寒風陣陣,前面之路風沙四起,我根本看不清楚路,如果這樣的話,根本無法在一點前趕到池塘邊,四爺的計劃也就泡湯了。
偏偏我也不太爭氣,我真的怕死了,大叔公使勁躥了躥我的手:「堅持住!」
我還沒反映過來,大叔公一掌將我朝前推去,然後他整個人便回過了頭去。
我只聽見大叔公在後面慘叫連連,還一個勁的叫我別管他,他一把年紀了,活夠了趕緊跑,按四爺爺計劃行事,否則他死不冥目。
我不敢想太多,不管身上的背包有多重,手上的公雞如何掙扎,提著氣閉著眼就跑去。不知跑了多久,身後已經沒了大叔公的聲音。
「呼!」
我在池塘旁停了下來,往身後望了望,安靜的夜晚樹竹隨風輕蕩,暫時安全了。
按事先計劃,我將麻袋開啟,將裡面四個拳頭大的石獅子取了出來,在東南西北西腳各安一個,之後,將三個葫蘆放在最中央。葫蘆是三種材質,第一個是木葫蘆,據說能化煞擋災,破鬼戾氣。
而其中,木葫蘆其實是最沒有用的,只不過上面塗了層金粉,四爺說,這就是拿來冒充紫金葫蘆,讓鬼以為是仙物,嚇他的。
搞定這些之後,我在葫蘆周圍一邊點上油燈,坐在最中央,開始朗讀起四爺給我的經書。
我念的很小聲,是因為怕這菩提咒將其他孤魂野鬼都激怒。
突然,我身邊的蠟燭火苗不停的跳動,前方突然刮來一陣陰風,緊接著樹木亂擺,風沙四起,一陣尖銳的笑聲似近非遠!
我朝前方望了望,孃的,什麼都沒有。
難不成是眼花?!
突然,身後一陣輕微水聲,我趕緊的往身後池塘望去。
池塘的最中央,一個黑黑的,漂如絲的東西慢慢從水中浮出——是,是一個留著長法的腦袋。
緊接著,穿著藍色衣服的上半身也跟著出來,之後,她不動了,留下下半身在水裡。她身軀保持怪異的姿勢,像是個木偶半蹲在水裡,黑而亂的頭髮從頭上垂到水裡,看不清楚樣子。
我心裡一慌,閉著眼睛趕緊唸咒,可因為太緊張,我的聲音也不由的加大。
果然,我悲劇了,那女鬼完全被激怒了!
她猛的扭頭過來,蒼白而綠藍的臉,血紅的眼睛,沒有眼睛,沒有嘴巴,我嚇得有些呆了。她突然猛的張嘴,臉上直接拉開一個口子,嚎啕又悽慘尖銳的聲音從中發來,接著,她朝我慢慢爬來!
我以為我死定了,就在閉眼等死的時候,突然間冒出一陣嬰兒的啼哭聲,尼碼,臭女人,你是不是叫的太難聽,把哪家孩子嚇哭了?!不對,好象聲音是從水裡冒出來的?!
我等了片刻,見女鬼沒衝上來,偷偷睜開了眼睛。
乖乖,那女人手裡莫名多了一個嬰兒,彷彿很疼惜,我甚至能聽到空氣中有一陣怪異的哼聲。
媽的,可我看清楚那嬰兒的樣子時卻感覺胃裡翻滾,浮腫的巨人觀,臉上完全變形,腸子順著他的肚子拉的老長老長,身上還有一些發黃的液體。
我靠,這小孩怎麼會是這樣?!不過,我這人比較賤,越噁心的東西有時候越忍不住看,這一看不要緊,那小孩突然三百六十度扭過頭,看著我,那噁心的浮腫巨人樣,我當場就吐了出來。
可一吐,我卻突然明白了什麼,這河裡的一對母子,難道就是當年被浸豬籠的何花?只是,這小娃……
是棒槌的孩子!
在這一瞬間,我突然腦子理清楚了很多,那就是何花的孩子當年夭折,她轉而迷惑棒槌的孩子跳入池塘之中,成為她孩子靈魂的替代品,以達母子團聚。這樣一來,也就說得通棒槌孩子當初為什麼那麼古怪。
村裡的一系列死人,似乎也開始出現了端倪。
我雖然心裡噁心和害怕,可口裡的菩提咒一刻也沒有緩過,而隨著我的念聲,嬰兒身上的黃色液體越來越多。
直到最後,嬰兒發出一陣怪異的痛呼聲,女鬼猛的抬頭,血淋淋的望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