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契丹蠻子真是兇悍!」一員副將幾乎是目瞪口呆地望著山坡之下交戰的雙方,望著那馬背上有如瘋狼一般的阿力古,世間竟有如此悍不畏死之人。
阿力古出陣向李存勖挑戰,如今已經連斬了三員晉軍大將,甚至領著一千契丹輕騎突入李存勖大軍左翼,在陣中左衝右突,迫得李存勖不得不令左翼稍退,以避其鋒。回軍不久,便又出來挑戰,而晉軍那些有名的驍將卻個個面色如土。
「果然是員勇將,只可惜為李所用,這些契丹人又為何會投靠李,難道阿保機已經和李聯合了?」李存勖此時思考的卻是戰略上的問題。
「怎麼?諸位竟是怕了麼?」他似乎是才發現周圍將領面如死灰,笑容裡略帶嘲意:「要是李存孝在此也就不怕這蠻子了。」
眾將都頗覺羞愧,無論那蠻人如何勇猛,再強也不過十萬大軍吧。郭崇韜也笑道:「這蠻子悍勇,想必腦子一定不行,只要以幾員大將纏住他,再以伏兵襲之,諒他也也逃不出手掌
李存勖臉上笑意更深,這時刻只有郭崇韜深知其心,讓他頗覺快慰。軍陣之上原本就重氣勢,士氣往往影響著戰局的變化。
「如此兇蠻之人,如果抓來與獅虎同囚想必別有情趣。」他微眯上眼,似乎陷入暇想之中。
「哈哈哈哈……」眾將鬨然而笑,先前的沮喪瞬間便無影無蹤,一將道:「大王,我願擒其來為大王戲耍。」
「大王,還是我去吧。」另外一將橫刀插入,李存勖側眼瞧他,見是自己部下勇將張敬達,不由微微一笑:「好。若是你能擒住他,本王便賞你十個內府歌妓,封前將軍!」他言語之中氣勢逼人,正在兩軍陣前耀武揚威的阿力古,似乎已經是他囊中之物一般。
「得令!」張敬達一拱手。驅馬便要出戰,李存勖笑道:「志通,你可小心,莫要蝕把米啊。」張敬達眼中精光四射,哈哈大笑道:「主公放心,就是為了這十個美人我也要拿下他,嘿嘿,主公就請看吧!」眾將都是一陣大笑,這張敬達好色心之大在李存勖部下是人盡皆知的,李存勖寵愛的歌姬倒有三個被他要走。=君子堂首發=只要許下他美女,他似乎便能厲害一倍。
張敬達驅馬下了山坡,手中雙鐧交擊一下,發出刺耳的聲音,似乎是在提醒阿力古來者非同一般。但阿力古不等他發話,馬刀激起罡氣劈頭便斬了過來。
李存勖見阿力古刀法凌厲,張敬達在一片白芒芒的刀光之中只有招架之力而無還手之功。不由啞然失笑:「志通貪圖這十個美人,卻無力對付這蠻子,今趟恐怕有難了。」
「主公,志通為主公帳下勇將。向來忠心不二,不可使之有失,還請主公設計救之。」一員與之想好的參將頗為急躁。
「唔,這倒簡單。」郭崇韜回頭道,「景延廣不守堅城而來迎戰,定是畏我圍城之後斷他糧道。他為人謹慎,若是見我軍一支騎兵斜裡離開,必懷疑我有奇謀而召回蠻子。如此既可救志通,又不失他顏面。」
「主公請讓末將前去!」知道他有意分兵惑敵,那員參將拱手道。
「好。我準你見機行事,若是景延廣不動,你便繞自他背後突擊他後陣,若是他動,你可自行判斷對策。」李存勖道,「不過,切記要與我中軍保持一致。」
參將去了不久。燕軍陣中果然傳來鳴金之聲。阿力古冷冷一哼,迫開張敬達後道:「下次再殺你!」
「衝!」見燕軍在陳確退回本陣之前便已現潰勢。李存勖先是一怔,心念電轉間便明白了景延廣地心意,他唇角邊漾起一絲奇異的笑意,將手中黃旗展了兩展。
「既是你有意送個大禮,我也卻之不恭了!」李存勖將目光投向正在迅速回退的燕軍中軍,景字大旗雖然仍在空中狂舞,但卻已沒有了兩軍初接時那般氣勢迫人了。
分統九軍的九路將領看到中軍樹起的旗號,如九道激流般自陣營中激盪而出。若是景延廣此刻能定下心來觀看,定然會為這完美地九龍出水之勢而驚歎。這九龍由奔行衝鋒的輕騎為先導,以重騎為兩翼,以輕甲步兵為心腹,衝得極為迅捷,但陣形卻較長時間保持了不變,即便是騎兵縱馬奔騰之下,仍不會輕易拉開前後軍間的距離,讓敵人抓住間隙。首發君子堂
九支部隊並非齊頭並進,而是三先六後,最快的三支迅速插入正在拔陣撤退的燕軍背後,毫不猶豫地突了進去,突入之後他們不似其他部隊那般兩側散開將燕軍分割,而是一直向前穿插,目標直指燕軍中軍。
稍後於這三支較快者的另三支晉軍官兵利用前鋒突擊後的混亂,也迅速插入到燕軍之中,剛經過第一輪突擊已經被分開的燕軍驚魂未定,這三支部隊便接踵而來,讓正在結陣自保的燕軍又不得不再次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