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二百零二章 捉放曹

混在五代當軍閥 卿士 第1頁,共2頁

八百騎兵以王處直為箭尖,破開這風,直突向李中軍大陣。一千步!八百步!六百步!四百步!眼中所測大致距離在急速縮短,而被突擊的物件似乎尚無反應,既不見驚惶失措,也不見劍拔弩張,只是靜靜的有如黑夜般的沉立。

「三百步!」王處直心中大喜,若是八百騎突入敵軍主陣,無需擊潰敵軍,也無需殺死李,只要自己部下齊聲吶喊「殺了李啦」,燕軍必然軍心大亂,兵法雲「三軍奪帥」者是也。

就在這時,李低沉卻清晰有力的聲音似乎在耳跡響起:「傳令下去不要放箭,我要活捉王處直!」

「刷」!李身後,一面諾大的戰旗突然展開,在南風之中左右搖擺,數萬燕軍都高聲狂喊起來:「殺!」

數萬人的聲浪彙集在一起,即便是晴天霹靂也無法與之相比。五千鐵甲重騎在那一瞬間出陣,在李與眾將身側形成專克鋒矢之陣的雁行陣。馬上鐵甲騎兵手中拿的是沉重的長槍,這長槍比普通長槍還要長上一尺,槍尖在陽光下閃著星星的光芒,宛若毒蛇在陰暗中窺探的目光。

「不好!」看著如牆如林的敵陣,王處直立即明白,自己這兵行險招又失敗了。如今唯有一途,便是戰死在此,讓妻子如其所願享有哀榮。只是,她這次執意要來飛狐關觀戰,自己戰死之後,燕軍能放過她麼?

英雄氣短,兒女情長。這兒女情懷只在他心中閃了一閃,便被他拋開。「為國捐軀,豈顧妻子?」王處直橫起鋼槍。這片刻間,距敵陣不過百尺了!

李的鐵甲騎兵也開始衝刺起來。因為身被重甲,馬上的戰士都必需倚恃馬力才能穿著如此沉重的戰甲。而馬揹負著如此重負,身上也披著鏈子甲,衝起來自然沒有輕騎那麼迅速,也不可能同輕騎去比較耐力,但在這短途的衝刺之中,因為鐵甲帶來的厚重感,給予敵人地壓力更勝於輕騎。

即便是山中猛虎。也拿渾身被甲的刺蝟無能為力,況且這隻刺蝟比起老虎的個頭還要大上許多。王處直一擺鋼槍,絕望地呼道:「不勝,則死!」

「不勝,則死!」這八百輕騎都是追隨他日久的老部下,雖然明知是死路一條,卻仍舊緊緊跟隨。剎時之間,八百快騎凝成的鋒銳殺意。化作有形般破開南風,直突入燕軍鐵甲騎兵陣之中,即便是隔著三層戰士,李也感覺到這讓他熱血沸騰的殺氣!

就在兩軍交接的一剎那,李微微一皺眉,厚實的鐵甲騎兵,竟然給敵軍區區八百人衝出一道裂縫來!

王處直鋼槍在身前上下翻飛,鐵甲騎兵伸來的長槍,被他地鋼槍激盪之下紛紛向左右擺開。運作沉重的戰士剛回過手來欲再次攻擊,王處直的鋼槍已經從他盔甲關節連縫之處刺入。將他挑落馬下。失去了馬力支援,在身上鐵甲重壓之下。戰士起身都為困難,更何況搏殺,只得眼睜睜看著敵人後面的騎手跟上來,馬蹄重重踏在自己身上的鍊甲之上,將那鐵甲都踩得變形,胸口傳來劇烈的疼痛,想來已經不免。

「殺!」王處直連挑落數員敵人。再回頭之時。發現跟隨身後的只有五十餘騎,絕大多數已經被一片鐵甲的海洋所隔開。馬嘶鳴聲裡,不時有淒涼地叫聲與沉重的落地聲傳來,他那雷霆般的突襲,在敵人厚實的陣勢之中,收效並不很大。

被隔開了的義武軍見不著主帥,心中大恐之下,原先鼓起的鬥志便動搖,鐵甲騎兵的雁行之陣已經合攏而成包圍之勢,他們雖然做困獸之鬥,卻覺得筋酥骨軟難以堅持。

兩側山崗之上的激戰正酣,那裡的戰事比之這正面更為吃緊,守軍明明見了下面地危機,卻無力來支援。原本互為犄角之勢的防守陣勢,因為兵力上地不足而被燕軍分割,等待他們的,似乎只有敗陣一途了。

正這時,飛狐關上忽然傳來擂鼓之聲。原本關注著關前地激戰,擂鼓計程車兵都停下了手,如今不知何人從一個士兵手中奪過鼓槌,在那關頭最大的一面鼓上用力敲了起來。

「咚!咚!咚!」正陷於包圍之中的王處直聽得這鼓聲有異,偷眼向關頭一瞧,心中一時間熱血沸騰,只覺得全身上下都有了力氣。

「殺下去,擊破敵陣!」

那擂鼓之人尖聲呼喝,關上計程車兵訝然回望,只見王夫人一身戎裝,英氣逼人。她那原本溫和纖麗的臉上如今全是剛毅之色,雙眸之中似乎要燃燒起來。她奮力地擊鼓,其餘擊鼓計程車兵也追隨著她全力擊鼓起來,飛狐關上,鼓聲如雷,殺聲動天。

「殺!擊破敵陣!」關中士兵奮然也衝了出來,潮水般湧向正在纏鬥地戰場。飛狐關前土勢狹隘,原本不利於大軍擺開,燕軍地鐵甲騎兵出戰之後便已經將之塞得滿滿,因此這數千步兵從關中衝了出來,一時間在第一線上雙方兵力倒似乎相差無幾了。

王處直眼見心愛的妻子親臨戰陣為己軍鼓勁,不由得全身有如火焚,一股怨氣自他那鋼槍上施發散開來,將燕軍鐵甲騎兵紛紛擊落於馬上。

「李,拿命來!」他也不管周圍還有沒有部下,拼力向前突進,李已經近在咫尺了!當!」他伸出地鋼槍被人用大刀擋了一下,那橫刀擋住他者大叫一聲,連人帶馬都退了幾步。

「死!」王處直暫時移開目標,此人在李身前,若不擊破他,如何能殺著李?於是他的鋼槍毒蛇般尋隙而進,緊跟著刺向那將的咽喉。

那將回手不及,眼看要被一槍穿喉。旁邊一杆閃亮的兵刃又橫生而出,撥開王處直的鋼槍。

「藥兄,你欠我一命了!」救了他的人撥開王處直之鋼槍,嘴中一面說道,槍法卻絕不停留,一氣之下十餘式連環而出,罡氣四溢之下,王處直也不得不回搶防守。

「單延!」王處直心中暗自一動,這人槍法迅捷如電。連綿不絕,乍看起來每一擊似乎都沒有多少力氣,但自己撥擋之時從那槍上傳來地力道來看每一擊都有雷霆萬鈞之勢,這定幽州名槍單延!

「單賊,看我破你!」王處直心中憤怒,忽然大吼一聲,鋼槍以比對方還要快上數倍之速,直刺而出。

這一槍是他全力而出。再也沒有在李面前保留實力的顧忌,李在二十步之外看得分明,神情不由得一凜,單延雖然勇猛,卻缺少靈動,王處直此時槍尖便刺向單延頸下唯一破綻!

李人尚在三十步之外,即便以汗血寶馬之速,也不可能趕在一招之前救他,正焦急之時只聽「嗖」的一聲清脆弦響。一點寒芒將王處直的左臂穿了個通透,王處直一聲悶哼。手中鋼槍差點握不住,胳膊上的巨痛今他絲絲吸著冷氣。汗水與血泉水般湧出,額頭冷汗直冒。

「你還我了……」單延回首對藥元福感激的點了點頭。

王處直用眼角餘光掃了一下週圍,燕軍騎兵已經開始圍了過來,「兵法雲,一擊不中,全身謀退。如今當其時也。」他暗自想,決意在三招內搏殺李。若是不能殺了李。便得另覓他途了。方才決死戰陣中的勇氣,在燕軍將士強大的壓力面前。也不由微微動搖。

王處直鋼槍斜挑,雙腿猛地一夾,身下戰馬一身悲嘶下竄了出去,手中鋼槍如電般探了出去,漫天的槍影在空中形成了一到絢爛地花朵,他的鋼槍順利地自中間穿入,有如靈蛇入穴。

李微微一笑,這麼些年來他的一身武力也沒有荒廢,對手難求,他的手早已癢了起來,大喝一聲,迎了上去。

「嗆!」

清脆一聲金鐵交鳴,兩人錯身而過,兩人調換了位置,王處直心念電轉之下靈機一動,於是他向李陣容最密處猛突,將正撥轉馬頭的李甩在了身後。

李見他舍下自去突身後,心中略一疑惑,旋即明白,用力夾了一下馬腹,高喝道:「張藏英!」

王處直傾全力以銳不可當之勢突入李從騎之中,棄眾人於不顧,直奔那擎著中軍的護騎將來。燕軍全軍,以這中軍大旗為耳目號令,若是奪過這旗,或者是斬下這旗,燕軍也必然自亂陣腳。眼看護旗校尉無法躲閃之際,李的親衛隊統領張藏英大呼道:「好賊,爾敢!」奮然躍馬上前,手中兵刃直取王處直

王處直雙眸一瞪,原本端正的臉變得煞氣四射,鋼槍自下而上探出,格開了張藏英地長槍。張藏英這一阻擋,讓那護旗校尉得以全身而退,不必正面迎著他的鋒芒,也讓王處直最後反敗為勝的希望破滅。

但王處直緊接著又是一槍杵出,這一式鋒芒直指攔住他的張藏英,張藏英全力封格,仍舊無法擋開,哎呀一聲翻聲落於馬下,在地上滾了一滾,又迅速爬起,臉色變得蒼白。

身後鼓聲更急,那是嬌妻親自在為自己助威,若是此時退走,姑且不論能否全身而退,回去之後也必然無臉見眾人。瞬息間,王處直戰死的決心又堅定下來。

「李,我們來一決生死吧!」他回首大喊。

但冰冷的氣息已經罩住他後心,便是這片刻間的猶豫,李的長槍已指住他後心。雖然甲冑上的護心鏡是青銅打磨地,但也不可能擋住李的一擊。

冷汗如雨下,這已是他第二次流冷汗。第一次是在關頭指揮作戰,發現自己陷入絕境之時,第二次是在近身搏戰自己突入敵軍不但無功,而且陷入重圍。

「你還想與我決一生死嗎?」李低沉地道。方才他被王處直之勇所感染,親身出戰。如今想來自己也頗為懊惱,自己原本不應與手下將領們去爭奪這搶關奪城斬將殺敵之功地。若非如此,王處直又如何會有機會攻自己的護旗校尉,張藏英等又如何會幾乎戰死?

「……」王處直心中產生了千萬個念頭,如今他才明白,逞一時之氣豪言壯語容易,在生死關頭抉擇卻難。他深深吸了口氣,壓制住內心深處地畏懼,坦然一笑:「死則死爾。何必多言?」

如若他求饒,心中深恨自己的李沒準會立即殺之,但他此時猶能錚錚不屈,李倒不由對他的好感又增了幾分。

「那就去死吧!」李殺意一凝,長槍便送了出去,將王處直自馬上挑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