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瞬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昇的身上;
「自河灘大戰以來,每每寢室難安,從今天起我李昇再也不會丟下兄弟獨自逃生,拿起你們的武器,沒有武器的用你們的手足、牙齒,與晉兵決一死戰。」
「決一死戰!決一死戰!」身後三百老兵齊聲吶喊,漸漸的六百新兵也加入了吶喊的行列,齊齊的站到了李昇的身後,眼中充滿了堅毅的神色,如果是李存勖看到這群梁兵則會大吃一驚,這還是一個月前那支觸之即饋的梁兵麼。
他知道以三百精兵加六百新兵兵對上李存漳的千餘精銳騎兵是毫無勝算的,但他不得不這樣做,只有這樣他才能夠活下去,他只有賭,賭贏了他才能活下去,只不過這一次是賭命!自來到這個亂世以來,沒有一刻不是在廝殺中渡過,竟然還活到了現在,想一想心頭淡然一笑。
面對著沙陀騎兵的滔天威勢,有部分俘虜開始四散逃跑,畢竟沙陀給他們帶來的心理壓力實在太大。
李昇撥轉馬頭,高舉雪亮長刀,放聲大喝道:
「誓為雄中雄!殺!殺!殺!」
一縱馬身揮刀朝沙陀騎兵迎面而上,這聲大喝驅散了沙陀騎兵帶來的壓迫感,激起來數百梁兵的血性,激起了男兒的志氣;
「殺!」
景延廣嗔目欲裂,沸騰的熱血不斷的衝擊著胸膛,緊隨著李昇勇猛向前。
「殺!」
史弘肇此時亦被這熱血沸騰的場景所感染,奪過一猶豫不絕之新進之人的馬匹,緊隨李昇衝向那沙陀騎兵而去,他是孤傲,那是因為他是真正的男子漢,他看不起那些不配為男兒之人,對李昪他此刻是服了。
「殺!」
一部分梁軍俘虜拿起地上的武器,悍不畏死的緊隨著騎兵超李存漳部湧去,在排山倒海的吼叫聲中,這數百梁兵和俘虜組成的隊伍如滔滔洪流般向李存漳部席捲而去。
遠望去,兩股洪流重重的撞在了一起,激起滔滔的碎浪…
「擋我著死!」李昇手中長刀化作一道森冷的弧線,超一名沙陀校尉的脖子抹去。
那沙陀校尉痍然不懼,大吼一聲,舉刀相向。
「噹!噌!」
清脆而有絞心的金鐵交鳴之聲瞬間響徹雲霄,沙陀校尉手中橫刀竟是受不住李昇的勇力攻擊,其根而斷,李昇刀勢猶猛,化作一道寒芒掃過沙陀校尉脖頸,鮮血飛濺,一顆頭顱凌空飛起,面目猶自猙獰。
「嗚哇!」
聲嘶力竭的嚎叫從左右兩側同時傳來,兩杆冰冷的長槍毒蛇般直取李昇的胸口,鋒利的槍尖已經近在咫尺!那是兩名精壯的沙陀騎兵,臉上的表情極度扭曲,眸子裡閃爍著瘋狂的熱焰,與魔鬼無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呼!」
「呔!」
李昇將長刀奮力劈向其中一把,險險的盪開槍尖;左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抓住了疾刺而至的槍柄,藉著坐騎狂野的衝擊,李昇大喝一聲發力使勁往前一甩,手執槍桿兀自不肯鬆手的那名沙陀騎兵凌空飛起向另外一名騎兵,兩具身軀包袱一般重重的撞在一起,掉下馬來;
「呃…啊!」
只聽兩聲淒厲的慘叫從地下傳來,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的送入耳際,不用想,那兩名騎兵已被自己的坐騎踏做肉泥,但願老天保佑他已經死了,即使或者,他們也生不如死。
「咴律律...」
呼嘯的寒風在耳際呼號,飄零的細雨迷濛了眼際,森冷的槍刃迷亂了李昇的雙眼。
十幾匹精壯馬匹朝李昇狂衝而來,十幾支冰冷的長矛已經彙整合密集的毒蛇朝李昇刺來,當中一員猙獰大將正式李存漳。
「將軍(大哥),小心!」
「吼!」
李昇狼嚎一聲,雙腿加緊馬腹部,猛拉韁繩,胯下馬匹當即樹立而起,
「卟,卟卟卟」
戰馬一聲慘嘶,幾股鮮血從血洞中濺射而出,戰馬替李昇擋了這必死之局,李昇翻滾落地,一道寒光如附骨之蛆粘身而來,那是李存漳的狼牙槍。
眼見李昇即將性命不保,一柄鋼槍接下了這致命一擊;
「噌!」
毫無花巧的磕碰令李存漳半身發麻
「汝何人?
「某史弘肇是也!」
李昪搶過一匹無主戰馬翻身而上,與史弘肇對望了一眼,識英雄重英雄,一股豪氣沖天而起,「殺!」
主將的沖天豪氣也影響了底下士兵,一個個梁兵開始悍不畏死的衝上前去,把一個個沙陀騎兵從馬上拉了下來;
一名梁兵腹部插著兩支折斷的長矛,一截腸子流淌在體外,猶自死戰不息,通紅的眸子里正燃燒著野獸般的光芒。
一名沙陀騎兵刀法純熟,一刀橫掃將一名梁兵的一隻手臂齊根削去,可官軍還來不及興奮,那名梁兵已經兇狠地撲了過來,一口死死地咬住了他的咽喉,沙陀兵大駭,以刀瘋狂地戳捅流寇胸腹,霎時間流寇的胸腹已經一片模糊,卻猶自圓睜怒目,死咬不鬆口,有殷紅的血跡從嘴邊滑落,猙獰如鬼。
兩股人流猶如燦爛的煙花般,在瞬間激烈的爆發後,剩下的只有平靜的空洞。
李存漳眼前一陣陣發黑,怎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什麼時候,眼前這個人真的還是人麼,以往不堪一擊的梁兵什麼時候變得如此悍不畏死了?
李昇隔著一條‘屍河’冷冷的望著他,
「還要再來麼?」李昪冰冷的聲音如從地獄升起,此時他身邊僅餘一百騎兵及數百傷痕累累的步卒,而李存漳亦只餘五百騎。
敗了!自己盡然敗了!李存漳呆立當場面無表情,眼神呆滯,自己辛辛苦苦帶出來的精銳騎兵盡然和這隊殘兵打了個平手,意然在幾乎同等兵力,正面對戰的情況下敗了,這……是真的嗎?
身旁副將見形勢不對,拉著韁繩簇擁著李存漳奪命而去。
望著晉軍離去直到背影消失不見,剩餘的梁兵們像火山噴發般咆哮起來,炸雷般的吶喊激盪在空寂的原野上空,經久不息。
李昇‘卟’的一下鮮血狂湧而出,李昇在馬上的身軀搖搖欲墜,終於倒下馬來
「將軍!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