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中逆賊俱攏縮在山谷腹地,正固守等死,我大軍可一舉端滅之。」彥參軍一把搶過小校的話頭,以證自己之功。
李存漳望了一眼小校,小校點了點頭,適才為景延廣射殺了幾個手下,他也不敢冒進,只有回來稟報將軍後再做定奪。
「好,大軍入谷,一舉殲滅逆賊殘兵,李存漳此時‘雄姿英發’,氣勢奪人。
馬蹄聲急,李存漳六百騎洶湧而入…
……
穀道旁峭壁上,景延廣已來到李昇身旁。
「將軍,看來魚兒要上鉤了。」
「還不一定,再看看,希望魚兒能上鉤吧。」此刻李昇心中也頗為忐忑,畢竟這一戰有關生死存亡。
「大哥,聽,馬蹄聲,足有數百騎,看來沙陀賊上鉤了。」小乙緊緊的抓住李昇的手臂,此刻他也顯得非常緊張。
「大家準備,航川,發手勢,讓對面的兄弟也準備好,敵軍過半後就發動襲擊。」
「諾!」眾人低聲應道
「對了,航川,馬匹在山谷外可否留有?」
「不曾!」
「唉!可惜了,本來可以趁亂衝他一陣的。」
「噠!噠!噠!噠!李存漳的六百騎隨著參軍湧進山谷之內,而此刻李昇的心中卻平靜異常,沉重的馬蹄聲匯合細雨飄落在皮膚上漸漸入微不見。
「大哥,他們又停了下來了。」小乙忍不住搖了搖李昇手臂;
李昪神色冷然,難道李存漳這老小子發現什麼了?心中一動,道:「陳應泰,過來。」
「將軍,你叫我?」
「你速帶五十人下谷,如此…如此。」李昇對著陳應泰耳語一番,陳應泰不由眉頭大展,轉身領命下山谷。
「上馬,」「灰碌碌」
……
谷口,李存漳手臂向上一揮,身上數百騎頓時停了下來
「將軍,為何止步不前?」李副將小心詢問道
「吾看此地地勢險要,百戰之地也,小心為上,彥參軍。」
「小將在此。」彥參軍慌忙上前迎答道
「賊軍現在何處?」
「在谷內腹地,人困馬乏,只需將軍一聲令下可一舉破滅。」彥參軍臉上再次堆起了諂媚的笑容。
「將軍,你聽,有馬蹄聲傳來,足有數百匹。」
「嗯,看來賊軍確實無路可逃了。傳我令,全軍衝殺,一舉端滅賊兵,賊酋李昇與我活捉了。」
「衝!」
……
峭壁上,小乙望著敵軍停停走走,他的心也隨著上上下下。
「大哥,賊騎開始衝了。」
「好,終於還是上鉤了,預備」李存漳所部全部進入山谷中,進入到他們的‘埋伏圈’中。
「殺!」隨著李昇的一聲長嘯,喊殺聲頓時響徹山谷,滾石檑木相繼從兩側峭壁翻落而下,慘叫聲連綿不絕。
六百多沙陀騎兵擁擠在一個狹小的空間內,一塊塊磨盤大的石頭從腦袋上砸了下來,一根根粗大的樹木隨著山坡滾落下來,逐步加速,撞到了一匹匹的戰馬,再從摔落在地計程車兵身上碾過。
「快,快散開。」李存漳在不斷的咆哮著呼喊著沙陀分散開來,奈何形勢已亂,慘叫聲、嘶吼聲四處響起,各處亂成一片,已沒有人在聽指揮,眾人開始往外竄去。
李昇不由的心中焦急起來,此刻對敵軍的傷害還沒有達到預期效果,如果放走了自己這三百號人還是免不了被滅的地步。
「將軍,下面看我的了。」景延廣取出背後強弓,搭上箭支,朝奔竄在前的幾人射去。
「呃…啊!」最前之人頹然從馬上倒下,咽喉上的箭羽還在分明的抖動著。
挽弓射箭、挽弓射箭,景延廣及五十位強弓手不斷的重複著這個動作,長久以來積存的能量和怒氣在這一刻爆發了出來。
滾石檑木、箭支如傾盆大雨般瞬間淹沒了在山谷下彷徨失措的沙陀騎兵們,不斷有戰馬受驚將主人掀翻在地,瞬間喪生在同袍戰馬馬蹄之下;但更多的是喪命在陷馬坑之內,鋒利的木樁和毛竹把戰馬和他的主人刺了個對穿。
慘叫聲迴盪在山谷內久久不散,鮮血瞬間染紅了大地,而天空的毛毛細雨則像是為大地潤色般把鮮紅帶進了每個角落。
風瀟雨歇,這一戰,李昇幾乎全殲敵軍,而自身除去還沒有回來的四十騎其他無一傷亡,李存漳在手下侍衛的冒死保護下僅以身免,餘下三十騎皆身負重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