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陶驤應著。
「你看過?」靜漪問。
「那孩子很胖。」陶驤微笑道。
「嗯。」靜漪學著他的調子,也嗯了一聲,微微側了臉,看他一眼。瞬間飛起的眼神里含著笑,忽的想到什麼,雙手輕輕一拍,「呀,要是早知道……幸虧我隨身帶著囡囡的相片。給你看看……你不是讓我給囡囡拍幾張相片寄給你麼……」
陶驤看著她提起纏在腕上的那輕巧的手袋,開啟來在裡面翻找著。
她頭一低,耳邊翹著的髮捲兒輕輕跳躍著。
他忍不住抬手,手指還沒勾到那髮捲兒,她抬頭,面頰蹭到他手上來。
靜漪把相片抽出來,拖了陶驤的手,擱在他手上,說:「來,看看吧……可惜沒帶同母親的合影……下回隨信寄給你好了,彆著急,有好多呢。」
陶驤清了清喉,對著光看相片。
相片果然是新拍的,四周細細的鋸齒邊整齊的很,摸上去,有點刺手。
遂心坐在鞦韆上,一旁是白獅和雪球。這畫面看著讓人心裡暖洋洋的……他彷彿是在個午後,喝著茶遠遠地看著女兒盪鞦韆似的,那麼慵懶而又愜意。
「好像長高了。」陶驤說著,又看了眼,將相片放進胸前的口袋裡。
「我不覺得呢。」靜漪輕聲說著,把從手袋裡摸出來的眼鏡包開啟,戴上眼鏡。
「是長高了。」陶驤低聲。低的就像是在嘆氣。
靜漪挽了陶驤的手臂,搖了搖,說:「走走?」
「好。」陶驤答應著,順手將被靜漪搭在鐵欄上的外衣又給她披上。這回靜漪沒有表示反對,但是她輕輕哼了一聲,說了句「也不知誰是小氣鬼」。他笑出來,「著涼了可不好。」
「要是我生病了,你會晚點兒走麼?」靜漪眨著眼,問。陶驤的步子邁的很慢,步幅也小,和她幾乎一致。她簡直有種錯覺,這是他和她在一同舞蹈呢……她沒聽到他回答,也知道這不過是個笑話,他真留下來,她都不忍心。
「那我把你帶走吧。」陶驤說。
靜漪笑道:「帶走?你要怎麼安置我?」
陶驤指了指右邊胸口那個口袋,說:「放在這兒,走到哪兒都揣著。」
靜漪怔了怔,忍不住抬手捶了他一拳,說:「可見這會兒,最要緊的是囡囡了。囡囡在這邊,離你的心最近。不行,我也要在這裡……」
陶驤卻還是一本正經地在說:「不行,一邊一個,口袋太小,你又胖了,更塞不下。」
「你敢說我胖?」靜漪一轉身,攔在陶驤面前,睜大了眼睛。
陶驤抱著手臂,看她這有些氣惱的樣子,點頭。
「哪裡胖?母親和秋薇都說我瘦了呢,還擔心你瞧著心疼。合著你這兒根本就不心疼,還嫌我胖。哪裡胖?到底哪裡瞧著胖……你看看這裙子,看看……這裡,還有這裡,都窄的很……」靜漪細巧的手指,捏著胸前、腰部的綢子,氣哼哼地說:「看,胖麼?」
陶驤終於繃不住笑起來,抬手捏了她的面頰,說:「你呀!」
她柔膩的肌膚在他指間,奶油般的柔滑,簡直稍一用力,單靠他手上的溫度,就會捏化了。
他笑著,目光落在她身上。
過了一會兒,他略低了低身子,說:「好吧,胖麼,倒是不胖,可是也不準再瘦了,知道麼?」
他低低的聲音裡有種蠱惑的味道,讓她一瞬間有些迷醉。
可也只是一瞬間,她忽然意識到這是在哪兒……她的臉上頸上乃至胸口,都火燒火燎起來。
「哎呀,你真是作……」她扯著陶驤的手,一跺腳,甲板偏又砰砰響,反而更引人注意似的。她又忙停下來,也不知該怎麼懲罰這人才又不著痕跡又能達到目的,只好瞪著他。
「沒人留意。」陶驤知道她害羞了,不由得不笑。他眉眼彎彎的,面部線條顯得柔和好些,朦朧之中,就更好看……靜漪心砰砰跳著,迅速看了眼身前身後,發現衛兵距離都很遠且看上去都沒有望著這邊呢,她搓了搓手。
「好,沒人留意就好。」她輕聲說著,又使勁兒搓了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