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太太和陶小姐來看您了!」元秋終於拍著胸脯把話說完了,嘿嘿笑著。
逄敦煌瞪了他一眼。
「陶遂心!」他也大叫一聲,回身找著小遂心——鏤空的紅色磚砌園牆、矮矮的灌木叢擋著視線,他一時也沒有尋到那個小魔頭的身影,可是隱隱約約的,卻看到一個秀美的身影……他微笑著,索性站在原地等著。
果然不一會兒,從灌木叢處跑出一個小女孩兒來,手裡拎著一個盒子,跑的頭髮和小裙子都飛舞起來,精靈似的飄到他面前來。
「逄叔叔!」陶遂心叫著,來到逄敦煌跟前兒還沒站穩,就被逄敦煌伸手抱起來舉過頭頂……
「你這個小鬼!」逄敦煌哈哈大笑。
靜漪追著遂心,過來時就看到這一幕,忙說:「囡囡,不是囑咐你不準這樣麼?敦煌,快些放她下來,你傷還沒好利落……」
逄敦煌讓遂心坐在他一側肩膀上,得意地對靜漪說:「太小瞧我了,就這麼點兒能耐沒有了?囡囡,說,要不要盪鞦韆?」
他笑的面色發紅,一對眼睛因為驚喜光彩照人。
遂心嘻嘻笑著,看母親責怪地望著自己,吐吐舌尖,說:「逄叔叔放我下來,我給你帶了禮物!」
「咦,還有禮物麼?」逄敦煌說是不吃力,將遂心放下來時,額上也見了汗。不過高興是十分高興的,拉了遂心的手,說:「來,過去坐下,看看囡囡給叔叔帶了什麼禮物——程靜漪,你有沒有帶什麼禮物來看我?」
靜漪正同高醫生打招呼,聽了逄敦煌這話,笑道:「好沒羞。見了人就要討禮物,囡囡都比你懂事了。」
逄敦煌笑的開心,和遂心拉著手在前頭走,嘀嘀咕咕地說著話,不時爆出一陣笑來,真像是兩個年紀差不多的孩子……靜漪微笑。逄敦煌這個人,跟孩子在一起時候像孩子,跟大人在一起的時候才像大人,所以孩子們才會這麼喜歡他吧?
「逄軍長這兩天情況還不錯吧?」靜漪問道。
「好、好、好的很!」元秋先回答。
高瓴慢了片刻,跟靜漪彙報的卻詳細。從飲食睡眠,到用藥後的反應情況,都細緻的很。靜漪聽了點頭,說:「有勞高醫生。孟醫生這兩日忙,恐怕不能時常盯著,煩你及時向他彙報吧。」
「是,程院長。」高瓴說著,看看靜漪,「不過逄軍長的意思,是他身體復原的情況比預計要好很多,有看護在,不需要我二十四小時照看。」
「哦?」靜漪望著甩開他們一大段路的逄敦煌。看上去的確是恢復的要比預計快些。他這麼說,心裡恐怕更是著急回去呢……「這可不能由著他。孟醫生做主,聽孟醫生的吧。」
「是。」高瓴臉上露出笑來。
靜漪看看她,也一笑。
她們走的慢,此時遂心和敦煌已經在屋外平臺上的小桌邊坐了下來,也不管她們如何。遂心把盒子開啟,拉著逄敦煌說:「逄叔叔,這個給你……啊喲!」
逄敦煌過來看時,就見盒子裡的東西糊成了一團。不過雖然是很糟糕的模樣,卻也還能看出來,是一隻撒了一層朱古力粉的小熊蛋糕。可是這會兒小熊嘴巴也歪了,耳朵也掉了……逄敦煌噗嗤一樂,摸著沮喪的遂心那小腦袋瓜兒,說:「你這個禮物很好、很好、很好。」
「本來是很好、很好、很好的。」遂心嘟著嘴,忽然就眼淚汪汪的,「我請費烈博教我的……逄叔叔愛吃起司蛋糕和朱古力嘛。」
「嗯,逄叔叔還像大狗熊,是不是?」逄敦煌笑著問。陶遂心這小魔頭,能花時間花心思給他準備這樣的禮物,他都不知道該怎麼表達這心情了。正好侍女出來送茶水,他吩咐準備刀叉和碟子。
遂心還是不太高興。逄敦煌忙著哄她高興些,笑著說:「囡囡這回做的熊正好和逄叔叔一個德行,你看,是不是?」
遂心抬頭看著逄敦煌戴著軟帽的樣子,忽然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這一下,原本都還在笑著的大人們,都不知所措起來。
靜漪撫摸著遂心的後腦勺,說:「囡囡別這樣,來看逄叔叔,高興一點兒好麼?」
「陶遂心,你要是哭,我可也要哭了啊。」逄敦煌離了座位,過來蹲在遂心面前。他眨著眼,看著眼淚汪汪的小姑娘,「大狗熊可是你給我起的名兒不是?你不是說,大狗熊最厲害,最聰明的獵人都打不……」
「我才不要大狗熊死呢!」遂心搶先說著,眼淚更是吧嗒吧嗒往下滾。
靜漪被遂心哭的心裡發緊,手都僵在那裡。
「大狗熊這不是好好兒的麼?你哭個啥嘛!」逄敦煌眼睛有些溼,笑還是笑著的,表情也僵硬了。
遂心抽抽噎噎的,伸手摸摸他頭頂的軟帽,問:「逄叔叔,還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