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思君迢迢隔青天》(二十六)

雲胡不喜 尼卡 第1頁,共2頁

「元秋!」逄敦煌伸了伸手臂。久不活動,全身僵硬。他想著要再這麼下去,人簡直都要廢掉了。

說是在這裡養傷,其實悶的很。

日常見到的便是這有限的幾個人。杜文達忙碌,也不能每日過來同他說一說話。連元秋都已經悶的要發狂了。

「逄軍長,要什麼?」有人在他身後輕聲問。

是跟著他一道出來的高瓴醫生。

逄敦煌回頭看了她,說:「哦,沒什麼。高醫生今天要去參加舞會麼?」他繼續活動著手臂,看了這位年輕的女醫生。

他換來這裡養傷,孟頌華醫生就派了這位得力助手特別照顧他。高醫生和一位特別看護將他照顧的很好。

「不去的。我不會跳舞。」高瓴微笑道。

「那多可惜。」逄敦煌轉回頭去,望著園子裡茵茵碧草和挺拔的松樹。一絲風都沒有,不然松濤陣陣,彷彿音樂,心都簡直能翩然起舞……他微笑,「雖說是婦救會的公益舞會,跳跳舞、高興一下,何樂不為?」

「您要去嗎?杜先生不是請您過去?」高醫生跟著問道。

「我麼?」逄敦煌手掌落在頭頂,笑著,「我還是不去的好。」

杜文達同陶驤一道來看往他時,說起今晚的舞會,問他要不要去參加。陶驤看著他,似笑非笑的,雖沒說什麼,他可是能知道陶驤什麼意思——不就是自己現在這副樣子,就算是去了,也不定有人相信他就是那風流倜儻的逄將軍麼?

再說這麼招搖的事,的確是不做的好。

與他們短短相聚,能說的不多,可也聽得出來,別提陶驤行動間必須隱秘,杜文達是叱吒上海灘的人物,也擔著巨大的風險呢……他如何不明白,現在是越小心行事越好?

他是沒想到陶驤會來探望他的。送走陶驤後,杜文達與他又坐了很久,說起來也是感慨。杜文達說陶司令連家都沒回過呢……

逄敦煌出著神,只望著園子不言語。

高瓴見他這樣,就安靜地陪在他身邊,也不言語了。倒是逄敦煌回過神來,看她低了頭,抱歉地說:「看我,竟然走神了。高醫生,這陣子你也辛苦了。我的情況越來越好,你也可以不用每天都在這裡。聽說你醫院的工作也很忙碌,我是有些過意不去。有郭小姐在這裡就足夠了。另外也有元秋,有什麼事,我自然讓他們打擾你的。」

「我現在的工作就是專門照顧您的。」高瓴輕聲說。

「哦,我的意思是……」逄敦煌還要說,但看高瓴的眼神,他頓住了。他旋即一笑。

高瓴也微笑,道:「逄軍長,是因為密斯梅嗎?」

逄敦煌笑笑,沒出聲。

密斯梅……密斯梅自打他從醫院搬出來,就只來過一回,還是和程靜漪一道來的。就是那一回,讓他覺得恐怕她是不會再來的了。

「並不是的。」逄敦煌說。

「若是因為我,密斯梅同您鬧意見,我可以向她解釋的。」高瓴聲音很輕。

逄敦煌似完全不在意,聽著高瓴說話,他彷彿又聽到了一陣輕輕的笑語……他漫應著:「不必。沒有什麼需要解釋的。」

梅豔春的心思他並不是不懂。至於她對高瓴會有什麼誤會,他倒覺得不至於;即便是有,那也不過是因為高瓴如今同他朝夕相處……他並不打算消除這種誤會。

「我也覺得若是特為地去解釋,反而不好。密斯梅是很大方的,為人十分的好。醫院裡的同事都很喜歡她。」

逄敦煌微笑。

是的,小梅是個很善良的姑娘。

他聽到元秋在喊他,站下來,回頭便見元秋從屋子裡出來,正對他揮著手。他皺眉,道:「越來越不像話了。」

元秋三兩步從臺階上跨下來,跑著來到逄敦煌面前,連說帶比劃的,「陶……陶……陶太太……」

逄敦煌眉一蹙,說:「跑兩步便喘成這樣。從明日開始,你每日早晚圍著這園子跑上五十圈。我看你是久不操練,回頭槍都扛不動了。」

「不,不是的……是陶……」元秋擺手。

「逄叔叔!」脆而又脆的童音,不知從哪兒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