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慎聽了便笑,說:「進門時老太太都說了,不叫我就走的——我這還沒見著囡囡呢,如何就趕我走?」
靜漪情知之慎隨時都有可能有事情等著處理,當然不會在這裡真住一晚。不過他說想看看囡囡,也應該是真的。對囡囡這個外甥女,之慎倒也真心疼愛呢。於是她就說:「囡囡早睡下了。九哥你可真囉嗦……你現今這囉嗦勁兒的,頂招人煩,九嫂怎麼受得了你的?」
之慎也學靜漪,哼了一聲,站起來,說:「惱了。走了。」
「九少爺可真是的。小姐不過是說笑呢。」秋薇在一旁見狀微笑道,看之慎是果然要走的樣子,跟著靜漪出來相送,「九少爺慢走。」
「唔,走了。」之慎穿上外套,出門上車,回頭看看靜漪他們站在那裡只是望著他,揮揮手讓他們回去,「趕明兒我還來的,甭送了……」
「沒事兒就別過來了。九哥你就是個麻煩精。」靜漪說。
之慎也不知從身邊撈起了什麼,對著靜漪就丟過來,罵道:「真讓陶牧之把你縱容的沒上沒下了!我就來、就來……今兒晚上這蘿蔔糕有滋味,還給我備著……開車!」
他那專車,和他語氣一樣的揚長而去。
靜漪想想她那被人總當財神爺般捧著供著,習慣了端架子的九哥,剛剛給氣著了似的樣子,也忍不住笑出來……今晚被之慎來這裡一通擾亂,意外讓她她心情好了很多。
就是想到陶驤,她又沉默了。
也不知他現在在哪裡、又在忙些什麼……
「小姐和九少爺,多咱沒這麼鬥嘴了?」秋薇走在靜漪身邊,忍不住笑道。她看到靜漪手中拿著的東西,問道:「九少爺這是把什麼丟過來了?」
靜漪低頭看看之慎丟過來打她的這東西,是竹紙緊緊包著的長方形小包裹。她邊轉身往裡走,邊拆開來看。裡頭是個小羊皮封面的筆記本子呢。翻開來看看,是無比熟悉的字跡……她將筆記本合上,握在手裡,不動聲色地看看站在一旁的之忓,說:「婦救會的舞會,既然算上我一份子了,總是要去應個卯的。會場在杜家花園,安全應有保障。」
「是,十小姐。」之忓見靜漪已經決定了,便不再逆著她的意思。十小姐做決定的事,必然是要貫徹到底的。既然如此,他不如把心思放在如何保證她們的安全上。
之忓退下,靜漪同秋薇一起上樓,看了默不做聲的秋薇說:「讓張媽和李嬸照看大寶兄弟,你也去吧。前兒往婦救會送募捐拍賣的展品,你那繡的插屏,杜夫人讚不絕口的,一定要你也參加。」
「我又不怎麼會跳舞,去做什麼?」秋薇笑道。
「不會跳舞就去看熱鬧。難得這次人到的齊,去看看也是好的……平時我們出入太惹眼,這次既是在杜家花園舉辦,正好借這個機會,讓你們探望下逄將軍。囡囡總唸叨,老太太也惦記,他好多了,也肯見人了。」靜漪說。
秋薇聽了這話,點頭答應。
靜漪讓她去歇了,自己也回房。
她手中攥著封皮柔軟的筆記本,幾乎攥出水來。
她越走越急,進了房門,心跳的簡直要出了腔子……待到在床邊坐下,竟拿著筆記本半晌打不開。
她忍不住想笑。
但她將封皮翻開,一眼看到陶驤的字,不待看清內容,眼淚便落了下來。她忙擦了一把,迫不及待地翻著筆記本子。
軟皮封內側夾著幾張相片子,她抽了出來——看樣子這更像是隨軍記者或者身邊的誰隨手拍攝的,相片中的他,都是面容冷峻……她的手指撫著相片中他的眉眼,好久,將相片拿起來,按在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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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女救國會的募捐舞會籌備了將近兩個月,這晚在杜家花園盛大開幕。
舞會定於晚上八點正式開始,程靜漪因另有安排,同陶夫人和女兒遂心並秋薇等一行下午便一道往杜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