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開了窗透氣,清早的新鮮空氣撲面而來,鳥鳴聲更大,漸漸吵嚷成一片。她望著被光禿禿的花木遮了大半的鳥籠,依稀能看到蹦蹦跳跳的鳥兒……她已經在這裡住了兩日,雖樣樣被照顧的舒適愜意,卻忽然覺得自己竟像了那籠中的鳥兒。
「小姐,離那窗子遠些吧,仔細著涼。」身後有個輕細的聲音,熟悉無比。
靜漪呆了一下,回頭一看,果然是秋薇。
已經穿上寬大棉袍的秋薇,正在她身後。秋薇的面龐有點浮腫,不知是不是哭過又沒睡好的緣故,看著她的眼神也有些悽然。
「你怎麼來了?」靜漪過來,握了秋薇的手。
秋薇低了頭,說:「我……求姑爺讓我見見小姐的。小姐,我能不能跟小姐一起走?小姐現在這個樣子,我不放心。」
靜漪抬手摸了摸秋薇的臉,問道:「你若跟我走,阿圖怎麼辦?你捨得阿圖?」
秋薇點頭。
「糊塗丫頭。我先前同你說的那些,竟是白說了麼?讓你好好兒地和阿圖過日子,別管我怎麼樣。我怎麼樣都能過的很好。還要你操心我,真是笑話了。」靜漪說著,捏了秋薇的鼻尖。她眼神中也有些什麼在閃動,「再說,你留下,還能時不時去看看囡囡。哪怕不能時常見著,總也更方便得著她的信兒……是不是?」
靜漪不這麼說還好,這麼一說,秋薇簡直要立即嚎啕大哭起來。
她忍了又忍,終於含著淚點頭答應,說:「小姐,往下要去哪裡?」
靜漪說:「先回北平。」
陶驤派人來定下行程,卻並沒有告訴她何時啟程。她想這兩日外面不知是怎麼樣的混亂,報紙和廣播她都沒有去動。但秋薇能來,想必外頭的形勢並不見得很壞。
秋薇看她沉吟,輕聲說:「昨兒還戒嚴著,行動都不方便,把我急的不行。經過一夜,今兒我一醒,聽見街坊四鄰張羅著出門買菜,我就知道外頭安定了。出了門果然,一路上除了關卡多些,絕沒有前幾日那樣滿街都是打砸搶燒的人。平日裡看是好人多,一有事都成了魔……聽說抓了些人,起事的人裡什麼樣的都有,還有戲子呢。還是姑爺當機立斷,行事果決,這麼亂的局勢,不過一夜之間……」
秋薇說著,看靜漪的反應。
靜漪邊聽,邊走到臉盆架處,丫頭進來送了洗臉水,秋薇忙過來,伺候靜漪洗臉。靜漪卻不用她,細細地淨面,聽著秋薇絮絮地說著這兩日外頭的事,端的是驚心動魄……她拿了軟毛刷蘸了牙粉,刷了兩下,忽然轉身往裡頭去。
秋薇正說著話,愣了一下追上去。門簾後靜漪手中還握著軟毛刷,臉色蒼白地捶著胸口。秋薇怔在那裡,「小姐……」
「有點難受。」靜漪若無其事地對她笑笑。
秋薇待要問什麼,又問不出口,看著靜漪從她身前走過,出去讓丫頭換了盆清水來,洗了手。她靜靜地站在她的小姐身旁,等她洗好了,過來給她梳頭。靜漪的頭髮如今並不長,秋薇給她鬆鬆地挽了一個髻,照舊別上那隻並蒂梔子花的玉簪。
靜漪握了秋薇的手,擱在肩膀上。
菱花鏡裡是她們兩人清秀的容顏。
「給少奶奶請安。少奶奶,逄旅長來了。」外頭叢東昇稟報。
秋薇手一顫,靜漪拍拍她的手,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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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2一個。然後這章就結束了,然後就……你們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