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不靜不羈的風 (二十一)

雲胡不喜 尼卡 第2頁,共2頁

都溫和地微笑著,聲音低到只有他們兩人能在這嘈雜的環境中聽得到彼此。

「我……現在很好。」她說。

「看得出來,陶太太。」他低沉的聲音裡沒有波瀾,將陶太太三個字咬的極其清晰。同時,放開了她的手。

靜漪再說不出話來。

他與她近在咫尺,一同走過這幾十公尺的路,佈滿荊棘似的令她每走一步都覺得疼痛難忍。她特別想抓住他的手不鬆開,能夠大聲地問一問……可是她看著他的眼,知道自己是不能問他的,也問不出口。

她眼前模糊一片,耳邊迴旋的音樂聲格外的響,擾著她的心神……就在她覺得自己恐怕是要撐不住了的時候,一隻有力的手托起了她的手,含著笑的聲音在說:「陶太太,好不容易等到機會請你跳舞了。」

靜漪抓住了這隻手。她看清楚,是逄敦煌。

逄敦煌轉臉對望著他們的方少康點頭,笑道:「方先生,失禮。」

他也不理會方少康的反應,徑自帶走靜漪。

是一曲歡快的四步舞,簡單有趣的舞吸引到更多的舞者。方少康退到一邊,看著逄敦煌帶著靜漪迅速地匯入跳舞的人群中去——她碧色的身影仍是出挑,無論在哪裡,都會讓人一眼認出來的——可不止是他在看著這碧色的身影。他只需要稍稍一轉目光,就能看到圍繞在她身上的眾多愛慕傾慕的眼神,如密密織就的網一般,將她發著光的身影籠罩住。他也毫不費力地尋到了陶驤——那個氣質卓然的有著英俊的相貌的男人。他看上去意氣風發,但絕不張揚,甚至就他的地位和年紀來說,都顯得過於老成持重了些……他剛剛轉了身,一杯香檳遞到面前來。他微笑著,費法嫻和費玉明父女站在他身後,也不知多久了。

「謝謝。」他從費法嫻手中接了酒,再回頭看時,靜漪與那個風度翩翩的校官已經不見了……

「上校旅長逄敦煌。**平叛一役正式加入陶系的。此前追隨廖致遠將軍南征北戰,也曾經落草為寇,是讓陶系很頭疼的人物。廖致遠將軍與石敬昌將軍曾經是親密戰友。逄敦煌也算是石敬昌將軍門生。比起他的同期,他的職位當然不值一提。他的出眾之處,在於他經歷的特殊。可以說,是個外戰內戰都在行的。這大概也是陶司令特別重視他的原因。他肯入陶系,出乎意料。或許是石敬昌將軍極力促成。」費玉明微笑著說,已不見醉意。

方少康便知道他剛剛在陶驤等人面前是有意裝作不勝酒力了。

「在朋友婚禮上見過一面。他的確是個很特殊的人。」方少康低聲道。與逄敦煌僅僅匆匆見過兩面,單單從他剛剛的舉動,他也知道逄敦煌絕不是個簡單的人。逄的眼神看上去很散淡。他知道這種散淡有時候只是保護色……他不禁微微皺眉。

還有,程靜漪與逄敦煌看上去絕非泛泛之交。

「哎呀,父親,只管跟少康說這些沒有趣的話題……少康,我們去跳舞。」費法嫻不耐煩,將方少康拉走。邊走邊偎依在方少康肩膀上,也不管她的母親看著皺緊了眉頭。

「這像什麼樣子?」費太太低聲抱怨。

費玉明看了卻覺得歡喜,道:「這並沒有什麼。你看索小姐不也是大方的態度麼?」

「她怎樣跟程三太太比?再說,少康哪裡又比得上……」費太太說著,打鼻子裡哼了一聲。

費玉明笑道:「照你這麼說,我與索長官還差了十萬八千里呢!少康怎麼不入你眼?我看他很有才華。才做了我的秘書幾日,起草的文章有紋有路,十分得力。我看他前途未可限量……」

費太太聽了更要哼一聲,說:「醉話連篇,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就是那臉上的傷疤吧,哪裡有做官的人相貌不夠端正的?」

她說著便不耐煩,攙了費玉明就走。到底是不放心些,還是看看女兒他們——兩人擁在一處,看上去,他們倆竊竊私語,形跡極為親密……

逄敦煌將靜漪一路帶著到了舞池的一角。他停下舞步,見靜漪臉色不好,索性託著她的手,看看身後的通道,示意旁人閃開些。走出這段通道,是扇巨大的雕花木門,衛兵看到他們,推開門,靜漪隨著逄敦煌穿過這道門,立即呼吸到了新鮮空氣。

外面是條長而寬闊的走廊,走下臺階便是一片杉樹林。電燈明亮,有三三兩兩的人聚在一處談天、散步……逄敦煌看到設定在外頭的休息區有空著的座椅,讓靜漪過去坐了。

他站在旁邊,只是看著她,並不開口。

靜漪頭腦漸漸冷靜下來。

逄敦煌抱著手臂,看到侍應端了盤子在穿梭著,招手叫過來,拿了一杯清水給靜漪放在手邊。

靜漪抬眼看他,他本來就已經很大的眼睛,睜的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