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奶奶怎麼樣?最近的身體檢查,有沒有什麼?」靜漪主動問起。
任秀芳搖頭,與她說起陶因澤的情況來。
靜漪聽著並沒有什麼特別值得注意的地方,便點了頭,說:「辛苦任醫生。」
任秀芳點著頭,看了靜漪。
靜漪客氣地送她出門。陶家的車子在外頭等著送任秀芳回去。任秀芳上車前開啟手袋拿出一個紅色的封套來,靜漪看著上面燙金的字型,臉色頓時亮了。
「這是?」她微笑。
任秀芳臉上微紅,說:「我同趙醫生要辦婚禮了。」
看著她很赧然,似是並不好意思將請柬給她。
靜漪接過來,說:「恭喜你們。」
她沒有立即說明自己是不是要去觀禮。
任秀芳很明白她的環境,便說:「也給老太太和老姑太太送了的。若是有空,請一定來。」
靜漪點頭微笑。
「上回的事,向你道歉。我不該那樣著急,錯怪了你。」任秀芳終於說。
靜漪還是微笑,道:「我沒放在心上。你也不要放在心上了,任醫生。」
「少波前些天回了家。」任秀芳低聲道。
靜漪不動聲色,問道:「他還好吧?」
任秀芳迅速看了她一眼,說:「身體倒是沒有問題,只是看著精神不佳。胡老太太說他啞了似的,回到家裡就沒有開口說過話……醫院的工作已經辭了,診所也關門多日。這樣下去,不知他要怎麼辦才好……又跟你說這些了,我該走了。」
靜漪點頭,送她上車,自己也進了門。
任秀芳同她講的,她是早知道的。
胡少波從今往後,恐怕是不會再輕易開口說話了……她走了幾步便站下。跟著她的秋薇反而跑到前頭去了。她回來自然是先要去拜見上人的。陶夫人不在房中,當值的婆子說太太在老太太那裡呢。她也就直奔了萱瑞堂。果然除了陶夫人,老姑太太們都在,老姨太太們也在,還有陶盛春母女。
她們正在說麒麟兒入秋進學堂的事情,說的熱鬧間聽人報七少奶奶來了,都安靜下來。等看到靜漪進來,笑眯眯地看著她——出去一趟,回來氣色比先前好的多了。似乎是陰霾一掃而空,她同陶驤一回家,整個大宅子都有如被注入一股清泉,亮堂了好些。
「七表嫂又曬黑了些。」胖乎乎的仁佩看著靜漪道。
文佩笑著說:「七表嫂今夏是不用想著白回去了。上次進疆回來,姥姥給的藥膏,養了多少日,才白淨了,又跟七表哥去敦煌。」
靜漪正同麒麟兒在一處,聽了便道:「並沒有很黑呀。」
被一眾女人盯著瞧,靜漪已經很習慣。
麒麟兒抬頭看著她,說:「黑的。」
靜漪只好說:「好吧……」
「小嬸嬸黑了也好看。」麒麟兒補上一句。
陶老夫人先笑起來,指著麒麟兒說:「這孩子如今也愛說話了。從前總是害羞,像個女娃娃。」
靜漪摸摸麒麟兒的額髮,笑笑。
「趙大夫要成婚了,靜漪替我們去一趟吧。我們去是可以去,只是去了人家倒費很多事來招呼我們,難免喧賓奪主。你們原本就熟識,又都是年輕人,不會太見外。」陶老夫人說。
靜漪正答應著,陶因澤在一旁道:「我不管你去不去,我可是要去的。」
「大姑最愛熱鬧。我們老太太也說要去,正好,您二位作伴。」陶盛春笑道。
陶夫人見陶因澤執意要去,便想著自己不去不好,陶老夫人看出來,說:「讓靜漪陪著去就成。你如今該使喚就使喚她吧。」
「好。」陶夫人答應著。除了靜漪和文佩姐妹,其他人都笑起來。
靜漪沒聽明白,但家裡許久沒有這樣融洽地在一處說說笑笑了,她覺得心裡很舒服。
陶盛春笑著,想起來一件重要的事,問道:「不是說從北平和上海都請了名醫來,什麼時候到?」
靜漪聽說,轉眼望著陶夫人。
陶夫人點頭道:「北平那位美國大夫因為行程的原因耽擱了,不知道能不能成行。倒是在上海的那位德國大夫這兩日便啟程來。」
靜漪細聽著,沒有立時就問。稍後陶夫人要去前頭,她送出去時便問道:「父親這陣子可哪裡不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