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不靜不羈的風 (十)

雲胡不喜 尼卡 第2頁,共2頁

陶驤手臂撐在沙發扶手上,那個姿勢保持了有一陣子了。

「那……你先上去吧,我給你拿……別洗澡,沾了水發炎不得了。」靜漪說著先不管陶驤如何,進去看了看睡熟了的麒麟兒。月兒和秋薇頭碰頭地在一同織毛線衣,見她進來一齊放下。靜漪見麒麟兒睡的好好的,便只囑咐了月兒幾句。秋薇跟著她出來,看樣子小臉鼓鼓的,似乎還在跟誰生氣。靜漪心下明白,也不用她伺候,讓她去張媽那裡端了藥來給她。

靜漪從酒櫃裡選好了酒,張媽和秋薇把藥也預備好了。她把兩碗湯藥都喝了個乾淨。秋薇端了小碟子讓她吃顆話梅壓一壓嘴裡的苦,她卻沒拿。秋薇看出靜漪心緒不佳,略有些擔心,不過值得安慰的是看上去並不是同姑爺在生氣,她便默不作聲。

靜漪拿了酒要上去,讓張媽和秋薇下去休息,「不早了,你們去吧。實在需要什麼,我再喊你們。」

張媽和秋薇忙答應。

靜漪便上樓了。

秋薇在樓梯下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回身見張媽也有些擔憂地望著那邊,輕聲說:「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兒,姑爺好像也不高興。」

雖然陶驤是不苟言笑慣了,今晚還是很不尋常。

張媽輕聲說:「讓他們靜一靜,不要打擾他們。」

秋薇聽了,跟著張媽一同將燈一盞盞地關掉。只留了夜間照明的燈。她們往住處走時,秋薇問張媽:「張媽媽,要是有一天老了做不動了,你會去哪裡?」

秋薇看著夜色中張媽那已經有些老態的背影,被她一問,這背影似乎抖了抖。

「我也不知道……家是已經沒有了的……七少爺和七少奶奶不嫌棄,就伺候他們;他們嫌棄我老了,我也就該去了……」張媽說著,回頭看看秋薇,眼神溫和。

秋薇聽她這麼一說,頓時覺得自己是問了什麼不該問的,有點躊躇。

張媽笑笑,不再說話……

靜漪拿著酒進了房。

陶驤的衣服脫了都放在一邊,她嘆口氣。這個人真是,總不肯聽她的話……若是傷口發了炎,那就糟糕了。她無奈地一樣樣將衣服拿起來去掛好。做到半截的時候陶驤從浴室裡出來,她探身出去,大聲道:「酒在桌子上,只准喝一小杯。」

陶驤已經看見桌上擺了酒。他拿起酒瓶來看著,並沒有立即開啟。

靜漪過來,讓他坐下,檢視著他頸上的傷口。被清洗過的傷口重新滲著血,露出來的新鮮皮肉呈嫩粉色……她小心翼翼地想要給他上藥,卻被他拉住了手。

「不用。」陶驤說。

靜漪有些生氣,瞪了他。

陶驤樣子懶懶的。靜漪蹲下身看他。他抬手摸摸她的下巴,沒有出聲。她再試圖去給他上藥,他仍是拉住她的手阻止了她。

靜漪知道勉強他是沒用的,也不想讓他更不高興。見他坐在那裡,目光卻是散淡中透著冷意,她曉得他的心情不佳。於是她靜悄悄地走去換衣服了。等她洗過澡出來,陶驤依舊坐在那裡。

陶驤沒喝酒,也沒抽菸,這是靜靜坐著。

靜漪過去,坐在他身旁。也不出聲,看著他將打火機拿在手上,過一會兒,翻轉一下……有時動作力度稍大,打火機輕輕碰到桌面,發出輕細的聲響,但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這聲響也是有些刺耳……她髮梢凝了細小的水珠,落在肩膀上,有一絲涼意,她忍不住縮了下肩膀。

陶驤看她。

顯然是著急出來,頭髮都沒有從容地擦乾。

他伸手過來,勾了那小發卷兒,抖落水珠,「頭髮幹一幹,就去睡吧。」

「嗯。」靜漪答應著,見他沒有要去休息的意思,「你呢?」

「我回兩封信就來。」陶驤說。

靜漪起了身,看看他,忽然彎身,在他臉上親了一下。隨著她的動作,她身上暖暖的香氣籠罩了他,讓他失神。趁著他發愣,她的唇又在他頸上輕輕碰了下——陶驤傷口被碰到,瞬間有種直抵心肺的尖銳痛感,緊接著便是酥麻……靜漪輕聲說:「那你忙過了快來。太晚了,該休息了。」

「好。」陶驤說。

靜漪看他起身,去書桌邊擰亮了檯燈。她站在那裡看著他坐下來開始專心寫信,看了一會兒,她才去放了帳子,先上了床。她本來是想等著他的,可是捱到枕頭,她頓時覺得身上的痠痛一層加一層,當真是難過的很……明天吧,有什麼事明天再說。所有的事情,把這個家裡弄的烏煙瘴氣的事情,但願明天一早醒來,便會煙消雲散。她是這麼祈禱的……恍惚中有人靠近了她,將她摟在了懷裡。

她嘆了口氣,轉身偎過去。有些冰冷的手,伸進那溫暖的所在,怯怯地、輕柔地揉按著,手心裡的溫暖漸漸的熱了起來,她低低的呻`吟了一聲,眼睛微微的閉著,翻了個身,壓住他,紅嘟嘟的嘴唇尋索著他的唇……終於找到。跟手心裡的熱不同,這裡,是燙人的。

陶驤看著靜漪。

她閉著眼睛,覆在他身上,面孔近在咫尺,俏皮的小舌尖舔了他的唇一下,癢癢的,小貓似的,讓他心底火苗子竄了起來。一把扣住她那不老實的手,「程靜漪!」

她睜開眼,看著身下瞪著眼的陶驤,一動不動。

她的目光漸漸下移,從他臉上移到頸間——那道血痕有幾寸長,若不是有襯衫領子遮著,恐怕會延伸地更長些……她輕輕咬了咬牙。一個很邪惡的念頭忽然鑽進心裡來,讓她清醒。

陶驤就看她迷離的眸子裡,自己的影子似乎都跳慫了下,正不知她在轉什麼念頭,就見她低頭,這回吻的卻不是他的唇,而是他頸上的傷口!

陶驤抬手按著她的手腕,她似乎是存心讓他疼的厲害,吮?吸和咬齧一下下絕不溫柔……他漸漸疼到額上滿是汗珠,可是心裡卻痛快的不得了。

她終於抬了抬身,伸手脫了自己的睡袍,只剩下肚兜,粉色的肚兜,襯得雪白的肌膚更白淨柔嫩些。

陶驤不由自主地眯了下眼。還沒來及睜開眼,她便吻住了他。唇齒間瀰漫著血腥味……心裡藏著的嗜血的獸像是嗅到了獵物似的,蠢蠢欲動。

他扶著她柔軟的腰肢,想要翻身,卻被她咬了下舌尖,警告他似的。於是他便沒有動。

她的手臂柔軟的像兩條綢索,纏在他頸上,「牧之……」

陶驤從來沒見她這樣過,這震撼實在是來的過於猛烈,以至於他接下來幾乎完全是跟著她在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