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且真且深的緣 (十九)

雲胡不喜 尼卡 第2頁,共2頁

陶驤邊下著樓邊喊阿圖和小馬,卻是秋薇小跑著出去,告訴他今日是圖副官當值,眼下在外頭候著呢……靜漪坐在裡頭,聽著外面這些響動。整棟宅子彷彿都被陶驤瞬間驚醒了似的,到處都有聲響。

「姑爺,要立即叫他進來麼?」秋薇問道。

陶驤想想也並沒有急事立刻叫圖虎翼進來,便轉身進了餐廳。

先看到的就是麒麟兒和白獅幾乎是頭碰頭的在一處,同時回頭望著他——麒麟兒立即叫了聲「七叔」,白獅看到他,卻立即翻倒在地,四爪朝天,露出肚皮來……他沒理會白獅,卻看了靜漪。

她額角紅腫了一塊,凸起的包邊緣一點嫣紅,讓她的傷更加觸目。

當著下人們,陶驤沒問出口。

張媽問七少爺吃什麼。

陶驤看了眼桌上的早點,開啟餐巾便說:「不用麻煩了,我就吃這個。」

靜漪正在看著麒麟兒把碗中的粥都吃光,聽他的話,免不了也看看他——他早餐向來喜歡用簡單的西餐,因此即便是在祖母和父母親那裡用,也只是草草了事——陶驤完全不介意似的吃著粥,瞥了麒麟兒一眼,問道:「麟兒,早起怎麼說的來著?」

麒麟兒扁了嘴,低頭道:「見了太奶奶、太姑奶奶和奶奶,就說昨日是麟兒不乖,害小嬸嬸跌跤的。」

「牧之。」靜漪聽了,忙叫道。

陶驤一個眼風掃過來,她住了嘴。就見麒麟兒繼續問道:「……七叔我能吃朱古力了嗎?」

靜漪不料麒麟兒接下來會問這個,卻見陶驤一本正經地點頭,示意秋薇,道:「帶孫少爺去書房玩兒,拿朱古力給他。」

「謝謝七叔。小嬸慢用。」麒麟兒起來,和白獅一起跑出去了,秋薇急忙跟了上去。

靜漪看了陶驤,說:「怎麼能這樣……這點小事,別對奶奶她們說就是了。」

陶驤掃了她面上一眼,說:「你那樣子,是瞞得住的嗎?不如實話實說。」

靜漪想想也是。她說是自己不當心,免不了連累跟著的下人們受責備。坦白是麒麟兒,說不定老太太她們倒不會說什麼了;再者麒麟兒是她們最掛心的,當然為了他好,也會細細考慮下面該怎麼做最合適……她想的入神,也不知究竟過了多久,才聽到陶驤沉聲問道:「你原想著連我都要瞞著?」

靜漪抬眼,見陶驤望了她,輕聲道:「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陶驤似忍了又忍,問:「大夫什麼時候來?」

靜漪想要回答,卻見陶驤轉臉問的是張媽,面上微有慍意,不由得也就收了聲。張媽告訴陶驤大夫早上會來的,陶驤這才不說什麼。

麒麟兒和白獅從書房裡玩到客廳裡,並不見吵鬧,只是過一會兒,他的小身影便從餐廳門前掠過,看上去,是快活了好些的……靜漪聞到藥味,是張媽給她把湯藥送到了手邊。

她眉頭都沒有皺,便把湯藥都喝光了。

小碟子裡有兩顆話梅兩顆冰糖,她捻了顆話梅含在口中。

她看看時間,以為陶驤也該出門辦公了,他卻在桌邊翻了報紙一味地看起來。她終於忍不住問道:「今兒雨下的這麼大,不去衙門了?」

陶驤頭都沒有抬,說:「晚些再去。今天的日程,要視大使身體狀況而定。」

靜漪點了點頭,說:「也是。」

再沒有旁的話了似的,兩人又都沉默了。只是陶驤忽然將報紙一丟,站起來便走了出去。他行動有些過於突然,靜漪一時怔在那裡,看著他穿過大廳進了書房……她抬手碰了下額頭,觸到傷處,一陣發疼。看到張媽眼中一絲擔憂,她沉默片刻,示意張媽讓人收了桌。

圖虎翼和馬行健急匆匆地從外頭進來。在門口脫了雨衣,帽簷仍滴著水。

靜漪讓人拿了毛巾給他們,知道陶驤最看不得人不整潔。

見馬行健進來當值了,她輕聲問道:「逄先生什麼時候出院?」

「就這兩日。他傷好的差不多了。」馬行健忙回答。

靜漪點頭。聽著陶驤在書房裡叫人,忙讓馬圖二人過去了。她倒是在那裡看了會兒外頭的雨勢。這夏日豪雨,今日做什麼恐怕都是不便……她提不起精神來,總想靠在哪裡動也不動,就那樣下去也罷了。

聽著秋薇說讓她上去歇著,等趙大夫來複診,她都磨蹭了半晌才帶著麒麟兒一同上樓去。走了沒幾步,書房緊閉的門內傳出來陶驤的說話聲,低沉而有力,似乎是很不快……但又不像是生氣。她感覺到麒麟兒的小手縮了縮,低頭看他。果不其然看倒麒麟兒面上有緊張的神色,便柔聲細語道:「七叔帶兵慣了,說話總是大聲。他不是跟人發脾氣呢。」

麒麟兒點點頭。

靜漪看著他黑葡萄似的眼睛,越發覺得他像了他母親……心頭震顫,彷彿扼住喉嚨的那雙冰涼而又有力的手還在那裡。她禁不住打了個寒戰。

「小嬸嬸?」麒麟兒察覺,叫她。

她臉上忙浮起笑容來,道:「我們上去,小嬸給你念童書……」

「小嬸嬸,爹爹說,秋天要讓我去學堂唸書。」麒麟兒一邊走,一邊說。

靜漪問:「什麼時候說的?」

「昨晚。爹爹抱著我,讓我坐在他身邊,和我說了好多話……」麒麟兒小聲說,「爹爹說,上學堂唸書就是大孩子了。不能像以前那樣不懂事。」

靜漪攥著他的小手,點頭。

麒麟兒上了樓依舊和白獅在一處玩,安靜地坐在地毯上,距離靜漪很近。靜漪看著他們,一疊報紙攤在膝上,一個字都沒有讀下去……月兒上來稟報,趙大夫來了,她才將報紙丟下,整一整衣飾。

趙大夫上來請了個安,看她氣色並不怎麼好,倒格外仔細地替她把了把脈、詳細詢問。陶家人平日裡多是吳趙兩位國手照應的,靜漪當然也不例外。他這麼仔細號脈,靜漪也有點不安。

「怎麼樣?」陶驤不知何時也上來了,問道。

————————————————

嗯,萬字更的(上),(下)晚上八點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