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且真且深的緣 (十八)

雲胡不喜 尼卡 第2頁,共2頁

靜漪聽到這裡,也還是轉了身。

她沒有再回頭看。

白婆子派人拿了燈籠送靜漪她們出去。穿行在竹林中,靜漪只覺得胸口越來越悶,忽然間就有些天旋地轉,她忙扶了一旁的竹子。竹枝柔軟,她險些跌了,張媽慌忙將她拉住。好半晌她才緩過來,推了張媽自己走。

「少奶奶慢走。」送她們的婆子在園門口住腳,低聲道。

白獅在張媽手中忽然大力向前衝,發出低低的嗚嗚聲。靜漪喝止它,並不見效。張媽便被白獅拖著先出了門。

靜漪緊跟著也出了門。剛跨出門口,便看到園門口階下站著的人,她心裡一驚。那人已經過來施禮,道:「給七少奶奶請安。大少爺讓我送七少奶奶回去。七少奶奶請前頭走著。」

靜漪瞅著福順,問道:「大少爺進去了?」

張媽幾乎扯不住白獅。她過去,伸手按著白獅的大頭,白獅才暫時安穩了些。

「是,大少爺進去有一陣子了。」福順倒也不隱瞞。

靜漪這一口涼氣吸進去,好一會兒緩不過來。猝然間聽到遠遠傳來一聲短促而清脆的聲響,回聲不斷,在靜靜的夜裡,彷彿鬼哭聲,讓人心裡發冷。靜漪看了看緊閉的園門,終於抬腳便走。張媽跟上,福順隔了幾步,也跟了上去……

陶駿眼睛因受到灼傷,到此時仍看不清楚物事。

京胡被符黎貞狠狠地摔在地上,發出驚人的巨響,他冷靜地對著她站立的方向,重複了一遍他剛剛說的話:「同他出國去,從此與這裡斷絕一切聯絡。若再回來,別怪我斬草除根。」

符黎貞臉孔都已經變了形,顫著聲說:「……我為什麼要走?這是我守了十多年的地方……」

陶駿說:「正是因為你守了十多年,你以後的日子還長,在陶家,這裡就是你終老之所。我來了有一會子了,從前你總沒有說出這些話來,我雖知道傷過你,也不知道傷的是如此之深。你是個很好的女子……」

「她快死了,你知道嗎?你該去看她的……不是一直惦著她嗎?惦著她如花的相貌,如玉的人品?惦記到你連看著弟媳婦兒,都覺得像她!都覺得有她的影子!都忘了是誰害你一雙腿沒了……沒了腿,沒了志氣,沒了血性!」符黎貞冷冷地說,「我不會離開。今天這一步,在我算計之內。老在這裡,死在這裡,都是我的事,從此跟你無關。」

「黎貞。」陶駿將信匣拿在手中,看著符黎貞的方向。只看到她一個模糊的白影,「她過世了。」

轟然間彷彿什麼東西倒塌了,符黎貞只覺得眼前煙塵四起。

她呆了片刻,突然轉了身,笑起來。

笑的聲音越來越大,笑到最後變成了哭,又哭又笑的,讓人聽了心生恐怖……她軟在那裡,半晌,抬手抓了陶駿的輪椅,想站起來卻也沒有半點氣力。

「死了……死了……死得好啊……」她斷斷續續地說著,掙扎著起來,在石桌上摸索著將信匣子抓在手中,「這個狐狸精……」

她突然間沒了聲息,人直挺挺地往地上倒去。

「來人!」陶駿喊道。

……

看到靜漪上樓來,秋薇放下線團,和月兒一道起身。瞅著靜漪的樣子,看張媽對她使眼色不讓她問,便悄沒聲地替她開了房門。

靜漪回身關了房門,沒讓她們進來。

背靠著房門站了好一會兒,聽著樓底下的鐘敲了兩下。

床頭的燈不知什麼時候亮起來的,她彷彿記得自己走的時候並沒有開燈。走過去看看,床帳低垂,麒麟兒睡的沉沉的。

陶驤也仍在浴室長椅上睡著。幾個鐘頭過去,他連睡姿都沒有變。

靜漪蹲下身來,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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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大家,明兒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