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秀芳見她雖是聽著,臉色凝重,漸漸覺察哪裡不對勁兒。她平素見靜漪無論何時都是和顏悅色,尤其同她,向來客氣有禮,眼下這樣著實少見,她便試探道:「凱瑟琳,我同少波朋友一場,他真出了事,絕不能不理。否則我心裡如何過的去。我來找你,是因為念著你與他也有師生之誼。如果能打聽到他的訊息,能幫上忙的話……或者我能幫上什麼忙,請你指點一二。我想他或許得罪了什麼人,但是我總認為,以他的性情並不會……就算是有,總罪不至死吧?」
「對不住,秀芳姐姐。您說的都對,能幫忙我自然會幫。但是這個忙,我確實幫不了。」靜漪低聲道。
任秀芳總想不到靜漪開口變斷然拒絕幫忙。她愣了半晌,才說:「凱瑟琳,你可知道,在這裡,如果你都說幫不了這個忙,便是說……」
靜漪看了她,沉默片刻道:「事情來龍去脈我不清楚,眼下也不知該從何問起。你也知道,我們家裡,女人是不管外面的事的。」
「那是我為難你了。」任秀芳嘆口氣,看看時間,「我再想想別的門路。」
「秀芳姐姐,聽我一句勸。」靜漪斟酌著詞句。任秀芳人極聰明,未必想不明白其中的機關。「也勸勸胡老太太,回家等訊息,這個時候,一動不如一靜。」
任秀芳望著靜漪,說:「凱瑟琳,你這麼說我便明白了。可是人到底犯了哪一條王法,總要給個說法才好讓人信服。不問青紅皂白便草菅人命,這就是軍閥作風。」
靜漪聽她如此說,淡淡地道:「秀芳姐姐,言重了。」
任秀芳也是一時急了,有些口不擇言。靜漪語氣淡,面容更淡,眼神瞬間冷下來,一句話說的卻讓人有些膽戰心驚。她不禁倒抽了口涼氣,已覺自己失言。
「秀芳姐姐,我這裡還有病人要照顧,就不留你多坐了。改日有空,我們再聊。」靜漪起身欲送客。
任秀芳看了靜漪,知道自己已經失言,索性便道:「凱瑟琳,我也有句話同你講。從前我頗欣賞你敢做敢為,想著你與那等豪門貴婦大有不同。到今日我才知道,朱門高第終有一日會框滅了人的心性志氣還在其次,對生命會變的麻木不仁更可怕……請留步,凱瑟琳。」
靜漪見她如此,也不辯白。門房聽差仍候在外面,她吩咐聽差送任秀芳,叮囑讓車子送回。
任秀芳見靜漪仍禮貌迎送,真讓她當面也發不出火來,雖心中既疑且憤、細思甚恐,無奈也只得暫且離去。
她走後,靜漪獨立良久,回來照顧麒麟兒吃了藥。
麒麟兒病中,雖懂事乖巧,畢竟難受,哼哼唧唧的,只是要見他父母親。靜漪守在一旁便覺得更揪心,無論如何的安慰他總是隔靴搔癢,不見效果。直到藥力發揮作用,麒麟兒昏沉沉睡著,仍嘟嘟噥噥地叫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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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左右再更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