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驤走上前來,皺眉看她,問:「這麼著急?」
靜漪看了他,心想他應該還不知道家裡發生了什麼事吧?從他神色間看不出異樣來……昨晚槍聲響起時,他從容地彷彿只是聽到碎了兩隻杯子。想想也是,他怕是聽慣了槍炮聲;陶家幾十進的深宅大院,這一處的聲響傳到那一處,就算是槍聲,一層層障礙阻擋了,也就如滴水匯入江河。別說不細究,細究……又能怎麼樣呢?
熔爐一般的陶家,任你是塊銅,是塊鐵,就算是金子,丟進去也即刻融化成漿了……她攥緊了手袋。
「嗯?」陶驤見靜漪看了他,人卻不知在想什麼,只是不出聲,不禁追問。
靜漪有心問問他早起已經查問過什麼,告訴他這會兒她趕著是想探望過逄敦煌之後早些回家去。老祖母交待讓她帶麒麟兒幾天,這會子麒麟不知是不是已經被送到他們居所了……可她忽然就覺得口拙,倉促間怎麼能說的清楚這些。
「等我回去同你講……先去探了敦煌。」她挽起陶驤的手臂,說。
陶驤低頭看了眼她搭在自己手臂上的那隻手。
她的手有點發顫。他再細看,她臉上的表情都有點僵硬。
到了病房門口,陶驤敲了門,來開門的是馬行健。
靜漪已經多日不見馬行健,看到他在這裡,才明白陶驤想是安排了他負責逄敦煌的安全——真是照顧周全也周全到了一定的份兒上。馬行健可是陶驤寸步不離的近侍……她從認得了陶驤,少有見到小馬離了陶驤的時候。
馬行健請他們入內,病房裡卻不見人影。
「人呢?」陶驤問道。
靜漪打量著病房內的陳設,日常所用可謂應有盡有,住在這裡應該非常方便。
「都在裡邊。」馬行健忙回答。
靜漪轉身,才看清這不過是套房中的一間。
陶驤在她身旁,看她大眼睛轉了轉,留意起茶几上放著的雜誌和日文書籍來……靜漪轉眼看到他正在望著自己,輕聲問道:「這病房還住了別人?」
陶驤示意她稍等。靜漪看他的樣子,不由更加生疑。
陶驤吩咐小馬去請逄敦煌出來,「就說我們來了。」
他們說話間,圖虎翼已經將帶來的東西都放在了茶几上。
馬行健還沒有去開門,裡面的人顯然已經聽到外面的動靜,把門開啟了。靜漪看時,就見逄敦煌站在病房門口,也不開口說話,笑微微地望著他們——逄敦煌看上去並無異樣,反而紅光滿面,精神飽滿,不知是不是在醫院裡養的好,比起在哈密分別的時候,他雖黑了,可也胖了壯了——靜漪咦了一聲,皺眉問道:「省身,你怎麼這樣好?牧之說你受傷,我以為很嚴重……」
她特為地往前走了兩步,站下來端詳逄敦煌。
逄敦煌看她疑惑,上下地打量著自己——她樣子變了好些,本已剪短的頭髮又燙過,髮帶束著,像個逃課的女中學生……在她身後的陶驤,默默地也望著她。
逄敦煌過來,微笑著先同陶驤握手,笑道:「陶太太,我這樣好,你應該覺得慶幸吧,怎麼彷彿是十分失望的樣子?難不成在你想來,我是被用繃帶五花大綁在床上麼?我受槍傷,已經好的差不多,隨時可以出院了。」
他指著自己的腰腹部。襯衫被他手一捋,果然看得到繃帶纏繞的痕跡。
靜漪聽他解釋,確定他的確已無大礙,才鬆口氣,說:「既是這樣,何苦來還住院……」她說著話,忽然頓住了。瞥了眼逄敦煌,又看看陶驤,「難道……」
逄敦煌笑笑,對陶驤一撇嘴,道:「我就說瞞不住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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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耐滴大家:今日更畢。明天早上見。大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