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驤經過她身邊,見她面紅耳赤,低聲道:「今天就放過你好了,不過……」他低頭向她耳語。
靜漪躲著,不肯聽下面的。
陶驤笑著,輕輕將她手一託,瀟灑地轉了個身,是華麗而又優雅的舞步——靜漪看到他的臉,明亮極了……她看到發呆,陶驤有些得意地笑著,親她一下,道:「就這麼定了。」
靜漪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這男人在外面的樣子,都是裝出來的麼……她猛的回神,見他已經要去開門,快步過來拽住他的胳膊,往碧紗櫥裡推,說:「我去開門。」
陶驤莫名其妙的,靜漪說:「你不準出來。」
他會意,低聲道:「我不出去,也都知道我在這兒的……你這是掩耳盜鈴麼?」
但看她面紅耳赤的,連小發卷兒都要炸開的樣子,他只好聽她的。
靜漪把拉門拉上,去開了房門。
站在外面的正是符黎貞。麒麟兒的奶媽和張媽都在一旁等著。後面還有跟著一同來的文佩。文佩見他們出來,翹著腳對靜漪指了指她身前的符黎貞,做了個卡脖子的小動作提醒她。
靜漪臉上露出微笑來。
她見符黎貞臉上敷了粉,雪白的面龐上,剛剛勾了眉眼。她原本就清秀,這樣上了妝,更有幾分俊美風流的意思。勒著的抹額把一頭秀髮束住了,乾淨利索——只是眼神中有些游移不定,面上緋紅也不全是因為胭脂,顯見是發了慌。看到靜漪,她舒了口氣。手一握,腕上鐲子玎玲作響。
「麟兒在這?」符黎貞看了靜漪,「奶媽找到我說不見你也不見麟兒。文佩也說四處不見你們……可急死我了,差點兒就讓人四處去找了。幸好有人看見你和七弟,我們院兒裡既是沒有送過去,我猜就是來了這兒。」
「是,大哥大嫂都不在,還是我們帶過來看著些的好。麟兒有時候也頑皮,醒了不見你們,或許就要找的。」靜漪說。
符黎貞聽她這麼說,臉色緩和下來,說:「正是呢。這孩子時不時地惹點兒麻煩,真是一時離了我的眼,我都不放心。」
「曉得大嫂是這樣的。倒是我一時考慮不周,沒讓人去告訴。麟兒在我這,大嫂可以放心的。」靜漪說著,閃身請她進來,小聲說:「剛剛麒麟睡著了……」
「我知道了。勞煩七妹,我這就接他回去的。」符黎貞打斷了靜漪的話。
靜漪抿了唇,正要說什麼,見符黎貞往她身後一瞅,眼波一轉,倒微笑了,隨即聽到陶驤問:「大嫂,這是扮戲扮到一半就出來了?還是趕著讓靜漪和大嫂來一齣《截江奪鬥》?」
靜漪心裡一嘆,轉身時不由得暗暗瞪了陶驤一眼。身後的文佩忍不住撲哧一笑,說:「瞧剛剛大表嫂急吼吼的樣子,我真格兒嚇壞了,《截江奪鬥》裡趙子龍都不見得要這樣慌張呢!」
「那是武生戲,我可唱不來。」符黎貞看陶驤笑微微的,也微笑著說:「不過七弟這主意倒好。只是七妹素日也不是我們這等玩物喪志的主兒,《截江奪鬥》是唱不成的了……七弟怎麼不在前頭?今兒貴客多,七弟不得陪著嗎?」
陶驤微笑道:「父親和大哥在,我離開一陣子不妨。再說她自己哪兒抱得動麟兒。」說著眼望了靜漪,靜漪看他樣子,分明是要在這些人面前故意做出親暱的樣態來,不由得臉上發熱,倒在一旁不知所措起來。
陶驤看出靜漪的確是害了羞,當然不能過分。
「我才說勞煩七妹,七弟就來邀功了。」符黎貞微笑中,有些微嗔怪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