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乍沉乍酣的夢 (九)

雲胡不喜 尼卡 第2頁,共2頁

陶驤看他們走在一處,靜漪在父親身邊、父親拄了文明棍,步子不疾不徐地走在這花園小徑上,說說笑笑的,儼然父女。這氣氛,反而是他這個做兒子的見了些外似的……他看著靜漪微微側了臉,凝神聽著父親講話。頭上的珍珠髮圈,襯著她那一頭捲髮,看久了,越發顯得她活潑潑的,要比實際年紀小了些……她似發覺,回頭看他,對他眨眨眼,微笑著說:「牧之,我曉得要送奶奶什麼壽禮了。」

陶驤揚起眉來,見她笑的有些得意,不禁問道:「送什麼?」

靜漪搖頭,說:「趕明兒我再告訴你的……父親,我能採幾朵玫瑰花回去嗎?」

陶驤一聽,且要出言阻攔,不料陶盛川卻說:「去吧,想採多少就採多少。只是仔細些。」他說著,看了眼身後跟著的史全。史全忙從老僕手中拿過燈籠,跟著靜漪往路邊的玫瑰叢中去了。

「孩子氣的很。」陶盛川微笑道。

陶驤曉得靜漪是故意走開的,於是站在父親身邊,看著靜漪採玫瑰,聽到父親咳嗽幾聲,喘息間帶了點雜音,便說:「父親,時候不早了,是不是該往回走了?」

「還早。」陶盛川擺手。手帕按在嘴邊,又咳嗽了幾下,才止住。

陶驤攙了他,道:「父親要多保重身體才是。」

陶盛川喘息已定,點點頭,道:「老?毛病,不怕。有一樣,南京今日通電全國,廣而告之西北軍平叛有功,特頒嘉獎令,犒賞西北軍諸將士。此事你竟在師一級會議上說‘不值一提’,可有?」

陶盛川的語氣並不見嚴厲,陶驤卻絕不敢忽視。

陶驤點頭道:「有。同西北軍付出的代價相比較,區區嘉獎令,的確不值一提。」

「你可知道,會有人抓住這句話,大做文章?」陶盛川問道。

「這並不出奇。」陶驤還是皺了眉。

陶盛川沉吟片刻,道:「自從我卸去軍務,也想找合適的時機卸去政務。眼下倒是個好時機。」

陶驤說:「雖然父親早有此意,倒也不必急在這一時。父親一退,那些人老的老、小的小,恐怕都難當大任。」

「我已經正式向南京遞交辭呈。過幾日就該有訊息了。繼任者,我推薦了幾位,正像你說的,老的老,比如蒲老,倒是極合適的;小的又小,雖初露崢嶸,畢竟缺乏歷練。恐怕都不能入索長官的法眼。所以將來這位新上任的行政長官,倒真不一定是何方神聖。」陶盛川說。

陶驤看著遠處。

玫瑰叢中的靜漪,正手執短刀,將採下來的玫瑰花枝幹上的刺剝掉……

「這麼說來……費玉明在此地居留已經有一段時間。」陶驤說。

陶盛川點著頭,道:「他要在返回南京之前,借頒佈嘉獎令,辦慶功宴,就在三日之後。」

陶盛川看著兒子。

陶驤面色有些嚴峻,不知他在想些什麼。

好一會兒,陶驤看著靜漪抱了一捧玫瑰花向他們走來,才輕聲說:「我本想等仲成和敦煌徹底平定新疆,再大大的慶祝一下。既然這樣,父親,我們當然要給費特使這個面子……不過,眼下最要緊的,是後日奶奶的壽辰。您說呢,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