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乍沉乍酣的夢 (八)

雲胡不喜 尼卡 第1頁,共2頁

靜漪不想在這裡見到規模如此恢弘的玫瑰花圃。越走近些,玫瑰花香氣便愈加濃郁起來。

走過玫瑰花叢,彎曲的遊廊順著一灣小小的湖水抄過去,水中該是蓮吧,還沒有盛開;走到中段,穿過一道門,再過去,仍是一灣湖水,比先前的更大一些,卻有一架曲折的橋跨著,湖心有涼亭,曲橋蜿蜒而至。

想來白日里,這裡是綠柳依依、蓮葉疊疊的。

靜漪的心神慢慢的被花園裡的景色給牽絆住了,竟不知不覺走到陶驤前面去。

陶驤腳步放的更慢些,只看著她像是一個墮入凡間的小仙女似的,四下裡看看,彷彿哪兒都是新鮮的——她嫁來陶家都三年了,這兒,還是新鮮的……

靜漪忽然發覺自己一個人已經走了很久了,不禁回頭,陶驤在她身後兩三步遠。

她站住,有些赧然。

他只靠月光看著她,也知道她有些赧然。

「我們回去吧。」她小聲說。

陶驤站在那裡,等她回身。她只走了兩步,到他身前。

「回去吧?」她又問。

他略低了頭,親她。

那親吻十分的溫柔。

令人驚訝的溫柔。

靜漪腦中空白,剩下的念頭,就是緊緊的攥住他的袖子……好久,他將她擁在懷裡,不動,更不走。

四周圍滿滿都是令人迷醉的玫瑰花香。她閉著眼睛,卻好似看到大片的花海,火紅的玫瑰花,一簇簇地盛放……紅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她是有些喘不過氣來,他的擁抱有些過於用力了,她似乎能聽到自己酥軟的骨頭在發出細微的聲響,那大概是從心底逸出的嘆息。有點疼痛,可是她卻不想讓他放開,手臂反而更緊地圍著他剛勁而有彈性的腰。

「這麼多的玫瑰,一定培育了好些年了。」她眼望著月色下吐露芬芳的玫瑰。靜靜的沒有一絲風,卻絲毫不影響它們搖曳生姿似的。她看過了,是很稀罕的品種,小朵的,花瓣密密匝匝的,彷彿花蕊是什麼秘密,要層層疊疊地緊緊包裹住。

陶驤沒出聲。

靜漪仰了頭,他低頭看她。

新月,月光有些淡,但她的面容卻仍被照出光彩來。

他清了清喉嚨,拉起她的手來,往前走。

靜漪的小手被他握的緊,總覺得心跳也要隨著手上不斷上升的溫度跳的更快些了,他的腳步卻還是不緊不慢的。

「奶奶的壽禮,我們預備什麼好?」靜漪想起來這件大事兒,忙問陶驤。她是早就開始琢磨了,今日卻被陶驤回來便鬧的糊里糊塗的,幾乎完全拋在腦後了。「大哥大嫂不知道送什麼……二哥二嫂前兩日寄回來的一幅字,大姐的新奇,是幅金箔相片……爾宜的還沒有到。爾宜最刁鑽,送的一定是有趣的……」

靜漪說著,手指下意識地繞著頭髮。一繞,空了,才想起來頭髮早已經剪掉了。她不禁摸著自己的小發卷兒,懊惱地說:「真糟糕……」

陶驤側臉看她。

短髮小卷兒,顯得她面如滿月,比先前要豐腴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