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時隱時現的星 (十七)

雲胡不喜 尼卡 第1頁,共2頁

靜漪舒了口氣,轉眼看到正在對著另一個方向的秋薇,問:「在看什麼?」

「沒有啊……在找吃飯的地兒。」秋薇回頭,匆促地笑著。

靜漪點頭,看到街對面掛著金漆招牌的德祥樓,說:「就那兒吧,簡單的吃點,咱們回家去。」

「小姐,您帶錢了?」秋薇笑著問。

靜漪摸摸隨手帶的包,笑道:「還好帶了。」

「就算沒帶,進去提姑爺的名字就好了。」秋薇笑嘻嘻地說。

靜漪不理她,讓老張把車停好也過來,自己先帶著秋薇先走。

還在街這邊,德祥樓的夥計已經看到她們主僕二人,忙過來招呼。問了靜漪是幾個人、想要什麼樣的座兒……這家清真大酒樓向來客滿為患,今天也不例外。聽說只有三個人且沒有預定,夥計就有點難為之色。

秋薇聽了,就想說話。

靜漪阻止她,秋薇吐吐舌,說:「小姐,那咱們吃別的。不拘什麼先吃一點吧。回頭等著座兒了,我和張伯怕是連拿筷子的勁兒都沒了。」

靜漪自己倒不是個挑地方吃飯的人,見老張過來,她便問:「張伯,這裡沒有位子了呢。早知道讓張伯帶路。」

老張還沒開口,那夥計看到他就怔了,一邊急忙衝裡面喊人,一邊說:「恕我眼拙……這位可在陶公館當差?」

老張看看靜漪,對夥計笑著說:「尕娃,你認錯人了。」

「不會認錯。張老哥,這是小店的小夥計,一時沒認出來。張老哥今日是……」從酒樓裡出來的是二掌櫃,上來便拉住了老張。雖不敢直視靜漪主僕,卻望著老張,賠笑不已。壓低聲音說:「張老哥,這位是府上的什麼人?我可知道張老哥在內宅當差的……陶公館一年照顧小店生意無數,張老哥別讓我坐蠟。」

老張也不敢做主,哼哈了兩句,依舊望了靜漪。

二掌櫃見這情形,再看靜漪的氣度,心裡已經有數,心一橫,便過來作揖,道:「不知道是少奶奶來了,夥計多有得罪。少奶奶大人大量,別與小店計較……請少奶奶無論如何賞臉店裡一坐,也好讓小店儘儘心。」

靜漪明明聽著說是沒有位子了的,此時見二掌櫃如此說,便微笑。

二掌櫃見她和氣,忙說:「少奶奶裡面請。不知少奶奶是用陶公館的包房,還是……」

「還有別的位子麼?」靜漪當然不欲使用陶家的包房。

「當然有、當然有。」二掌櫃親自引領,將靜漪等人帶著入內。

德祥樓在此地享有盛名,靜漪到了這裡自然也想一探究竟。

二掌櫃生怕招待不周,小心翼翼地伺候著,反而不敢多話。靜漪不問,他也不說,只將靜漪主僕帶著進了飯莊,連大廳都沒有進,更沒有上樓,而是順著廊子向東走,轉彎之後,進入後院。

一進後院,瞬間便安靜下來,外面的喧囂熱鬧彷彿隔了層層的紗,越來越遠。

靜漪邊走,邊看著這闊大庭院,樓上樓下,也有很多房間,燈都亮著,偶爾有客人出門來,或者高聲,顯然是一間又一間的雅座。

二掌櫃請靜漪他們進入第二進院落,這一處比前面又幽靜些。

「少奶奶請。」二掌櫃讓夥計開了一間房門,請靜漪進去。他見靜漪打量了下院子裡,目光定在對面那間亮著燈的雅座方向,「除了您這,這院裡就那一處有客人。不會打擾到您的。府上的包間在裡面,七少原說今晚要來,不想臨時取消了。一桌席面備好了也沒用呢。」

靜漪聽了,微笑。待要進門,忽聽得一陣笑聲。她腳步一頓,聽到門開了,笑聲更大,顯然那間雅室裡的客人出來了。

靜漪緊走兩步,進了門還聽到那些人高聲談笑,還有人唱起了歌,她辨一辨,是日本民歌,《櫻之花》……她眉尖一蹙,見二掌櫃正恭敬等她點菜,便說:「七少那桌席面既然備好了,就上一點吧。」

二掌櫃巴不得這聲,吩咐夥計伺候著,自己先出去了。

老張和秋薇一定不敢同她一桌坐了,靜漪也無奈。好在這雅間大,她坐了裡面的桌,他們倆就在外頭坐了先用茶點,倒也都便宜。

靜漪坐著喝茶,聽著秋薇在外頭問夥計,剛剛那些是什麼客人,怎麼說話嘰裡咕嚕的。夥計說是些日本人,這兩日倒日日在這裡吃飯的。別的也沒說什麼。靜漪聽了,見秋薇望向自己,點了點頭。

不一會兒開始上菜,靜漪看著菜式都是清淡可口的,雖然吃不多,也每樣都嚐了一下。反而聽著秋薇和老張邊吃邊聊,覺得有趣,不一會兒,就擱下了筷子。

外面有人敲門,靜漪以為是夥計,不料外面的秋薇先站起來叫「逄先生」。靜漪隔了簾子一看,還真是逄敦煌。

逄敦煌並不是平時的布衣長衫、而是西裝革履,手裡還拿了把摺扇,看著靜漪微笑,說:「我說呢,再也不會認錯,準是你們。」

靜漪請他坐了,讓夥計給倒茶,問道:「剛才那邊宴客的是你?」

「你也看到我們了?」逄敦煌將摺扇放下,端了茶杯,笑問。

靜漪看他雖是笑著,眼中卻無笑意。臉上有點發紅,顯然喝了不少酒。她搖搖頭。

逄敦煌看著她,似有些惆悵。

靜漪見他這樣,說:「既是宴罷,怎麼不早些回去休息?」

逄敦煌悻悻然,道:「見面就攆人,真有你的。」

靜漪倒笑了笑,不言語。逄敦煌今晚大異於往日,她不得不小心些,以免應答有誤。逄敦煌卻也十分了解靜漪為人,雖惆悵,也少不得端好了架子。靜漪就見他一對大眼碌碌轉轉,又有些俏皮,對著她說:「今晚又唱又跳,有吃有喝,還真是辛苦。不過朋友們許久不見,能見就是好事。」

「聽夥計們說了,是日本客人。」靜漪說。

逄敦煌點頭,道:「有幾位,也是陶驤的朋友。」

靜漪笑笑,問道:「是麼?也許我認得?」

逄敦煌說:「也許。這幾位的事,我就是想說,也親自找陶驤說去。」

靜漪聽他提到陶驤少有的這般認真的語氣,險些笑出來。逄敦煌對她瞪眼。她忍笑道:「他在外面的事,我一向不過問。不過你既然有心,我正巧要去,不妨在他面前提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