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時隱時現的星 (十一)

雲胡不喜 尼卡 第2頁,共2頁

「你知道什麼?」靜漪輕聲問。

「那你最近在忙什麼?沒看報紙,也沒聽廣播?」逄敦煌喘著氣,擦了眉梢的汗珠子,斜了靜漪一眼。

靜漪便覺得逄敦煌這一眼,含義很多。她頓了頓,說:「報紙廣播,還不就那些。凡能聽到看到的,必然是想讓你聽到看到的。」

「話是這麼說,有心的話,總能甄別出來些東西吧?上個月叛軍在新疆剛剛成立國家,號稱東·突厥·斯坦共和國。南京方面已經下令平叛。陶驤受命,要到前線指揮。雖不知道什麼時候走,應該就在這幾日。戰機不可延誤,說走也就得走。」逄敦煌聲音漸漸細不可聞。

靜漪無話。這同她猜到的出入不大。

「按下葫蘆浮起瓢,他又要打硬仗了。這可不是白匪,散兵遊勇,小股作戰,打一槍換一個地方。東·突的武器裝備都是從國外來的,在土耳其的支援者不少,英法日也都有算盤,這一區域現在是多方必爭之地。別說南京硬要拿下東·突,就是西北軍,如果坐視不理,恐怕等他們站穩腳跟,日後也難免一戰。他們戰鬥力還不知究竟,不過要是好對付,駐紮新疆的王大鬍子也不會被打的屁滾尿流,還得陶驤去支援。」逄敦煌輕聲說。

靜漪聽著逄敦煌說這些,靜靜地不發一言。

逄敦煌看著她,說:「我和你說這些,你可別多想。陶驤嘛……我倒是愛看他打仗。」

靜漪看看一旁過來預備給逄敦煌注射藥物的護士,輕聲說:「這我又不懂。」

她雖這麼說著,心裡也是一動。

陶驤極少喝醉酒的……他喝的醉醺醺地回到家裡,早起還沉著臉,顯然是心情極差。當真是按下葫蘆浮起瓢,他哪裡真正有過喘息的時候?軍情這麼急,南京給他指令下來就要火速頂上去,恐怕會打亂他的部署,他心裡有不痛快是必然的。

靜漪想著,莫名地,她有點難受……

「程靜漪?」逄敦煌抬手在她眼前一晃。

靜漪瞅了他,問:「難不成是你跟他一起喝的酒?從他嘴裡問出來的這些?」

「他怎麼可能跟我說這些……呀,只說這個,怎麼沒人管我。把我晾在這裡曬乾麼?」逄敦煌翻了身趴在診床上,抬起頭來,看了看急診室門外,「任大炮還沒來?」

靜漪皺眉,說:「你能不能別老叫任醫生任大炮?真難聽。」

逄敦煌腹中絞痛加之有些虛脫,見靜漪這樣溫柔地抱怨,一時竟覺得骨酥體軟,乾脆又倒在診床上,瞪著灰白的天花板,眼前竟旋轉起來。

四周圍旋轉成一個陀螺似的,中央那張絕美的面孔,卻始終不動、且越來越靠近他似的……他的心跳越來越急、頭越來越暈,嘴唇哆嗦著,叫她:「程靜漪……」

靜漪只見逄敦煌嘴唇無力的一張一翕,聽不清他到底在說什麼。

「逄敦煌?」她探著逄敦煌頸間的脈搏,一邊叫護士,一邊說:「醫生怎麼還不來呢?任醫生?」

「今天值班的趙醫生是新來的,可能換班出了點問題。」護士急忙解釋。她將藥水放在一旁,出門去找醫生。

「不用慌,沒關係的……」逄敦煌緩過口氣來。

「快別出聲了。醫生來了。」靜漪忙攔著他,回頭看到任秀芳已經跟著醫生進來了。

「我來吧。」走在前面的那位戴口罩的醫生說著,過來檢視逄敦煌的病情。

靜漪忙往後退,護士拉了簾子。

任秀芳看她有些緊張,笑道:「沒大要緊的。都是他折騰的太兇。」

靜漪和任秀芳一道出來急診室,在外面等著。麥子也被趕出來,著急地乾脆蹲在地上揉起頭髮來……不一會兒護士出來,說要安排住院觀察一天。護士讓麥子進去了。任秀芳從護士那裡接了單子,要去辦住院手續,就看到醫生從急診室出來,對她們微笑道:「沒有大礙。還好他身體底子好。已經給他打了針,轉到普通病房去吧,住半天觀察一下。」

「那就好,謝謝您。」靜漪說。

靜漪從這位醫生出來,瞅著他就有點發愣。她時常出入省立醫院,這裡大部分的醫生她都認得的,這位便覺得面生,只是看起來又像是在哪裡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