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至深至淺的痕 (十二)

雲胡不喜 尼卡 第2頁,共2頁

靜漪分明聽到陶驤笑了的,她想抽手,陶驤卻握住了她的手,於是他們兩人便這樣手牽手地站著。

她只好笑著問:「怎麼走的這樣早?」

她抬眼看著,明皎皎身後的岑高英,靦腆微笑。再看看其他幾位,也都是很高興的模樣,都說著時候不早,該回去了,謝謝她的招待……她微笑著點頭,說:「歡迎你們以後再來做客。」

「七嫂,我們是很高興來的,只是要辛苦你,不好意思的。」明皎皎輕聲說。她一向爽快,此時也收斂,怕是因為陶驤在場的緣故。

靜漪微笑,見他們執意要走,便同文佩說,煩她相送。

客人們一一同她和陶驤道別。

陶驤難得地開口,交代岑高英他們將人安全送到家。

靜漪聽他說,便沉默。轉眼看到逄敦炆走到他們跟前,她微笑。

敦炆也微笑。沉默地挽著身邊的哥哥,沒有說話,只是望著靜漪和陶驤。

她以為他們就這樣過去了,不想卻站下。

逄敦炆輕聲說:「多謝七少奶奶。再會。」

靜漪左手被陶驤拉著,右手伸出來,同敦炆握別,說:「再會,密斯逄。」

她看著敦炆身邊的逄敦煌,面具後的大眼睛眨了眨,也不知是對她,還是對著陶驤,竟有些狡黠的模樣。正在她愣神的工夫,就見他已經將面具摘了下來,說:「多謝陶太太和陶參謀長的招待。」

陶驤鬆了靜漪的手,伸手過去。

靜漪眼看著逄敦煌的手也伸過來,同陶驤的手握在一處。她陡然間心跳加速。

「不客氣,逄先生。該多謝你捧場才是。」陶驤沉聲道。

逄敦煌爽朗地笑了。

陶驤便說:「如果逄先生不著急走,不妨到我書房一坐,喝杯茶。」

「哥哥,我們該走了。母親交代要早些回去的。」敦炆輕聲說。

逄敦煌望了陶驤身旁的靜漪一眼,卻說:「好。」

靜漪便看著這兩位邁了大步,轉了個方向。

陶驤回了下頭,說:「一起過來吧。」

靜漪頓了頓,轉眼看看被兄長的舉動弄的有點不知所措的敦炆,說:「密斯逄,請。」

「這……」敦炆看了她,沒有說下去。

靜漪示意她跟上來。

她對七號的內部並不熟悉。陶驤所說的書房,她也不知是哪一處,此時全憑陶驤引領,倒繞的她有些頭暈似的,不知這兩個男人究竟要怎樣,卻還得顧著身旁的敦炆,未免更緊張些。反而是敦炆先鎮定下來。即便是馬行健帶人過來,敦炆也沒有表現的更手足無措。

靜漪揮了揮手,示意馬行健不要跟的太緊。饒是這樣,她的手心仍在出汗。看到那兩個在一處時明明都表現平和的人,他們滿身的鬆快,卻比劍拔弩張更讓人擔心些。

還好陶驤的書房離這裡不遠,走了幾步,跨過一扇小門,便是個小院落。靜漪進門便聞到竹葉清香,走過去時,藉著燈光,看這旱地竹子,細小的竹葉,碎碎的……此時連這麼密集的碎碎的葉子擠在一處,都讓人心裡愈發煩亂。

陶驤和逄敦煌走的快些,邊走,邊聊。

逄敦煌回頭看看身影被竹林掩了的妹妹和靜漪,說:「陶參謀長這處所在,很有些世外桃源的意思。」

陶驤說:「好似比不得逄先生那處,是真正的仙境。」

逄敦煌想到什麼,不禁又望了眼身後,笑道:「陶參謀長說笑了,哪裡有見過飯都吃不飽的人,住的地方是仙境?」

陶驤道:「你也知道,那些人跟著你,飯都吃不飽。」

他語氣很淡,且不客氣,聽起來甚至有些侮辱人了,逄敦煌卻不介意,道:「沒有人生來樂意做土匪的,陶參謀長。若不是連年戰爭,紛亂劫掠,讓那些人難尋生計,誰也不會輕易上了梁山。我冷眼旁觀一陣子,陶參謀長也不是沒有思想的人,不如想想,逼良為chang、迫民成匪的,是不是是世情、混戰?是不是那些些手握重權卻尸位素餐的人?陶參謀長可以不用回答我。我想你自有論斷。至於陶參謀長又為什麼同我這般客氣,我也能猜出幾分。」

「哦?說來聽聽。」陶驤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