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至深至淺的痕 (十一)

雲胡不喜 尼卡 第1頁,共2頁

「陸岐剛剛走。」陶驤牽著麒麟,站到她身邊,和在場的人一一打招呼。同胡少波握手時,他轉眼看了靜漪。靜漪剛跳過舞,喘息初定,面頰緋紅。見他看過來,望了他。他說,「我去後面見奶奶。」

「老太太在這?我也得去拜見。」胡少波忙說。在他身邊的任秀芳看他一眼,他微笑,「還是先讓人通報下。」

「任醫生一同過去吧,老太太知道你們要來的。」陶駿微笑著說。他伸手招呼兒子,麒麟扯著陶驤的手不鬆開。他有點無奈,看了陶驤道:「才能幾天不見你,就這樣了。」

陶驤手指逗弄下麒麟的耳垂兒,說:「麟兒跟七叔一起去太奶奶那裡吧。」

「好哇,七叔我們走。」麒麟兒拉著陶驤就走。

「那七哥快些帶任醫生和胡醫生回來跳舞。他們才剛來呢。」爾宜不知從何處冒出來,一路走著,腳尖旋轉,豆綠的長裙飄起來。她沒有攜舞伴,倒牽著仁佩的手,兩個都蹦蹦跳跳的,十分活潑。「還有七哥,禮服也不換就來了,真不合規矩。」

「你們的舞會,有我什麼事。」陶驤說。

胖乎乎的仁佩笑眯眯地說:「有。我們想看七哥和七嫂跳舞……」

「就是!可這副打扮,七哥可襯不起七嫂。」爾宜笑著對靜漪眨眼。

靜漪輕聲說了句:「淘氣。那麼多客人,還不去招呼?」

「七嫂,哪裡用我招呼?強將手下無弱兵。七哥身邊的人,竟都是交際高手!」爾宜笑著說。

靜漪回頭望望,也是,三兩個一堆的年輕人們,都談笑風生。

「走吧。」她收回目光,望著陶驤。

陶驤牽著麒麟走在前頭,沒走兩步,麒麟又伸手拉靜漪。

符黎貞輕聲說:「麟兒,別鬧小嬸。」

麒麟兒回頭對父母甜笑。

「我們也出去吧。」陶駿見陶驤夫婦同胡任二位要走,就吩咐福順。

符黎貞過來,推著他走出去。

福順默默地跟上,出了花廳,見符黎貞和陶駿在一處,望著那幾位朝水閣走去——水閣裡亮著電燈,通通透透的。因隔的遠,花廳裡樂聲倒聽不到什麼,只看到有人影不時走動……陶駿沉默,符氏給他遞上一杯水,順勢坐在了池塘邊的石凳上。

陶駿招手,讓福順過來,說:「等下請胡醫生過來。」

符氏問他:「哪裡不舒服?要不要這就回去?」

陶駿有些不耐煩地說:「沒有。我是有話想問他……福順?」

他發覺福順走神,剛要發怒,便看到福順的目光是追著一個灰色的身影去的,便忍住了。

「大爺。」福順低聲,「那人有點古怪。」

陶駿淡聲道:「不要多事。讓七爺的人照看去。」

福順點頭退下了。

「老七問我,想沒想過日後要送麟兒出去唸書。」陶駿說。

符氏看著他,暫時沒出聲。

「我想將來讓他出去見識下總是要的。男娃娃,嬌養太過,不是好事。胡醫生是留德的,德文、拉丁文底子都好。我想讓麟兒跟他從小學起來,打下個好基礎,將來就算不留洋,對他做事情也有幫助的。」陶駿緩緩地說。他並不看妻子,目光有些悠遠。恰如今晚的月色,和此時的音樂,清透的很。

「老七怎麼想起來問這個?」符氏沉默半晌,才問。

「他有他的打算吧。」陶駿顯然不想多說。他把水杯交給符氏,自己動手,轉了下輪椅,望著陶驤他們的身影——麒麟兒讓陶驤和靜漪抬手,好讓他盪鞦韆……

麒麟兒這樣玩著盪鞦韆,蕩起來,他便咯咯的笑。

只有幾下,靜漪便吃不消了。

陶驤一伸手,把麒麟兒託了起來,扛到肩膀上,麒麟兒笑的聲兒更大。

靜漪少見麒麟笑的這麼開心,且陶驤左右地逗著他,樂此不疲。那麒麟本來就瘦瘦小小的,被陶驤托住,一會兒在這個手臂上,一會兒在那個手臂上,險險的、搖搖欲墜的,蚌殼裡滾動的珠子似的……她免不了看了有些心跳加速。

「七少爺真喜歡孩子。」任秀芳轉臉,對靜漪含笑道。

靜漪對她微笑點頭。

胡少波輕咳了一聲,任秀芳又看他,他說:「留神腳下。」

腳下正有一道淺淺的臺階。這道廊子因地勢搭就的,水池四周高低不平,走上來卻別有意趣。任秀芳人很大方健談,同靜漪講話,不時地露出笑容。

水閣裡,陶老夫人因早收到通報,知道他們要過來,已經等著了。她聽靜漪給自己介紹任秀芳,笑道:「老早便聽說,任醫生醫術高明的很。」她客氣地同任醫生交談。

胡少波是陶夫人遠房侄子,倒是常來常往的,進來安穩地立在那裡,雖不多言,陶老夫人倒格外顧及他些,同他特別說了幾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