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至深至淺的痕 (八)

雲胡不喜 尼卡 第2頁,共2頁

「你當我不知道?說是替我們慶祝畢業,其實是想讓他們相親……」爾宜湊近靜漪的耳朵,頗有些「咬牙切齒」地說,「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可憐皎皎她們,還傻乎乎地以為你是大好人呢,豈不知你正算計著,把小綿羊送到大灰狼嘴邊……」

「哎!」靜漪一聽這話,使勁兒捏了爾宜的胳膊一下,「又瞎說!」

「我哪裡瞎說?你和七哥,難得這麼默契,做壞事,都能一條心,哼。」爾宜撇嘴。

「你早看出來啦?」靜漪又要哄爾宜,微笑著問。

爾宜見她對著自己溫柔地笑著,那樣子簡直就要使一潭靜水活了起來,動人心魄……未免了自己什麼都聽了靜漪的,她忙一抬手遮了自己的眼,說:「哼,那還能看不出來?那天在琅園,碰巧岑參謀圖副官他們都在嘛。我們畢業式那天,岑參謀穿的跟新郎官兒似的……司馬昭之心啊,司馬昭之心!」

「路人都知道了?」靜漪拉下爾宜的手,追問。

「路人有我這麼聰明?」爾宜抽手,指著自己的鼻尖兒,又哼了兩聲,「放心吧,我保準把那幾位都騙來。」

靜漪笑,「岑參謀他們,人品學識都好。」

「樣子也頗說的過去……七哥身邊的人嘛。」爾宜說到這兒忽然又笑了,「七嫂,其實七哥不回來,七嫂也可以過去的。是不是擔心人家說你外宿?那是七哥私邸,過了明路的;七嫂是女主人,只要奶奶不說,誰也說不出什麼來的。」

靜漪不吭聲。

爾宜笑,說:「七嫂就是太守規矩了,偏偏遇上七哥這不怎麼守規矩的,唉……對了七嫂,有個同學,我不知該不該請她來。」

靜漪問:「哪一位?」

「逄敦文。」爾宜回答。

靜漪想了想,問:「你想請她?」

「請她也不一定來。不過同學一場,不邀請她不好吧。她人很好。聽說她要去北平唸書的,考取了清華學堂……日後不知什麼時候再見。」爾宜搖搖頭。

「因為她哥哥?」靜漪問。她見過逄敦文。逄敦煌為了參加妹妹的畢業式,也冒了很大的危險。可見是兄妹情深的。

「七哥會反對吧?」爾宜看著靜漪。

靜漪思索片刻,說:「這事兒你做主。是你的舞會。你的同學,都有資格受到邀請的。」

爾宜笑著箍了箍她的肩膀,說:「知道啦,七嫂,我會看著辦的。」

到了家,她們兩個腳甫一落地,還沒站穩,陶夫人的電話就到了。

靜漪和爾宜把聽筒放在耳邊,聽著聽筒裡陶夫人在電話裡訓斥她們,要她們兩個再三地保證從此以後再也不會這麼擅自做主……靜漪抬眼看爾宜,爾宜一個勁兒地對著她做哭臉,她想笑又得忍住。婆婆語氣雖嚴厲,也是關心。她小心地回了話,放下聽筒來才舒了口氣。

把爾宜送走,她又忙了好久才去睡。

秋薇難得沒有打瞌睡,伺候她上了床,她還藉著床頭燈的燈光在忙著。

靜漪靠在床頭,望了秋薇好一會兒,才問:「大熱的天兒,你打毛活兒做什麼?」

「小姐要關燈睡覺不?」秋薇過來,把手裡正在編制的毛活兒給靜漪看,「我前兒收拾東西,看到這本書。還是大小姐那時候給你,讓你解悶兒的。小姐,那上面有個花樣,我看不懂那些字……趕明兒你給我念念?那個花樣可好看了,我學會了,給小姐織毛衣……」

靜漪拿過秋薇正在織的毛活兒來看。

紅絨線,看樣子是要編圍巾。

「這叫什麼扣來著?」靜漪把毛活兒攤在床上,摸著,絨線很柔軟。若是冬天圍在頸上,會很暖和的。

「水草扣。」秋薇馬上回答,「小姐,我教你吧?回頭你也織,練練手……回頭圍巾能織好了,就能織毛衣。小姐你給姑爺……」

靜漪胡亂地把絨線團和半截子圍巾收拾起來扔給秋薇,「啪」的一下將床頭燈關了,說:「囉嗦。睡覺。」

黑影裡,她只聽秋薇窸窸窣窣地摸索著,彷彿是在找她的地鋪。

秋薇躺下,到底是不甘心沒把話說完,念著:「也給姑爺織一件……」

「噗」的一下,一個居然的柔軟的枕頭被甩到了她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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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程靜漪的認真籌備,大約一個禮拜之後,八小姐陶爾宜的畢業舞會在銅獅子巷七號陶驤的私邸舉行。

陶驤這晚去七號比平時要早一點,舞會還沒有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