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靜漪微笑著回答。有些虛弱。臉色白的很,被周遭大紅色的床單被褥襯著,就愈加顯得人憔悴。「姑姑給做的?」
「你是嘴刁呢,還是瞎猜的?」無瑕問。
「瞎猜的。」靜漪笑了。
無瑕看她的笑容,忍不住心疼。摸摸她的額頭,燒退的差不多了,說:「舅母和我媽在樓下教訓牧之呢……」
靜漪一呆,問道:「說他什麼?」
「我也不知道。不過不管說什麼,那倆老太太可不是我們,有分寸的很,不會亂說的。」無瑕輕聲說。
靜漪呆了好一會兒,才問:「他這幾天都在?」
無瑕點頭,道:「靜漪啊。」
「嗯。」靜漪被無暇握了手。看著無瑕的樣子,溫柔的不得了。她心裡不禁有些發酸,強作著笑,說:「有什麼話就只管和我說。」
無瑕猶豫了片刻,才說:「這幾天你病著我就擔心。是不是……他怎麼著你了?你不要瞞著我。」
「沒有的事。二表姐你想到哪裡去了。」靜漪手心出了汗,手指動了動,仍被無瑕握著,「他……對我很好的。什麼都盡著我……」
無瑕看了她的眼睛,說:「我還以為出了什麼事。你發燒的時候,說胡話那樣子恨不得把陶驤給撕捋了……別難過了。孩子嘛……身子調養好了,馬上又會有的。」
無瑕說著,眼裡竟有淚光。
靜漪低了頭,說:「二表姐,你別替我難過才是。」
無瑕擦了下眼角,動作停滯在那裡,看著靜漪。
「我沒打算要這個孩子的。」靜漪清楚地說。
「什麼?」無瑕看靜漪。
靜漪轉開臉。
玻璃窗上全是雨水流成的溝壑……彎彎曲曲的,扭著擰著,最終還是落下去,不見蹤影了。
她說:「這孩子……我不知道。知道了,也不會要的。」
「靜漪!」無瑕險些從床邊長椅上跳起來。她臉色微變,「你怎麼說這種話。」
「二表姐,你別激動。小心些。」靜漪說著,忙又安撫無瑕。
「你不是說,陶驤對你很好麼?」無瑕哪裡還能不激動。她還要繼續說,只是她盯著靜漪那有些空洞的但也在這幾日熬的紅了的眼睛,忽然間就說不出一個字來了。
「是呢。可是,這是另一回事。」靜漪輕聲地說。
無瑕看著靜漪……她還記得那晚的舞會上,靜漪那讓人驚歎的美。靜漪美麗她是知道的。但是不知道的是,終有一天是這樣的光彩煥發。所以光彩一旦消失,她的心情就更為複雜。
「我不難過……你們誰也就別替我難過了……不需要的。」靜漪說。
她仍轉了頭。
不知不覺的,一隻溫暖的手握了她的。
很溫暖、很溫暖。
像夢裡那隻手……
她一動都不想動。明知道不是母親,卻固執而貪婪地非要想著就是她。還好無瑕在、杜氏母親在……都在。她甚至沒有想到過,自己有一天還會再得到她們這樣近在咫尺的寵愛。寵到骨子裡、膩到心都要化了……雖然這代價,也是她從沒有想到過的。
「小十,你讓我心疼死了。我當初怎麼和你說的?你……」無瑕哽住。
「二表姐,我是怕。」靜漪摸著無瑕的手。她在微笑,只是笑容有點淒涼,「往下,我要是再成了傳宗接代的工具……還有什麼意思?」
門外,陶爾安退後一步,回頭望著陶驤。
「這是怎麼回事?」她低聲問。
她臉色已經很陰沉,眼中更有藏不住的火苗,卻不得不壓低了聲音,以免驚動了人。
陶驤沒言語,只是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長姐,到底是敲門進去,還是轉身下樓?
他再明白不過,若依著長姐的脾氣,不是看在靜漪還在病中,恐怕一腳踹開?房門進去質問她都做的出來……但是她沒有。
「老七,她是你媳婦兒。她這麼說,自有她的緣由。你做什麼過分的了?」爾安問。
陶驤抬手,按了下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