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漪看著他們兄妹這樣和樂,雖然陶驤那表情像是被爾宜捉弄了、顯得並不怎麼愉快,還是覺得這樣很好……這時候一旁有車子超過去,速度非常快。馬行健有些措手不及,還好他車技嫻熟,往旁邊避讓。那車子一路超過去,呼嘯著。馬行健一向沉穩,也還忍不住說了句「開的太快了,又不是逃命,不怕出事嘛」。
「說不定就是逃命呢。」爾宜開著玩笑說。
靜漪被車子忽然左搖右晃給弄的有點犯暈,再聽到後面車子鳴笛,未免心煩。那車子鳴笛幾下,乾脆按了長鳴,刺耳的聲音傳的好遠。靜漪禁不住這聲音,回頭看了一眼。
這條路並不寬,他們的車子前後都有護衛,鳴笛的顯然不是後面的護衛車。
「怎麼回事?」陶驤問。
開車的馬行健說:「看掛著的旗子,是海軍的車子。」
陶驤說:「司令部的?」
「那倒不是。」馬行健立刻說,「七少,讓不讓?」他看看陶驤的臉色。
「讓。」陶驤說。
馬行健看看前面陶駟的車,果然也很有默契地慢了下來,往一旁稍稍避讓。他說:「陸軍司令芮長官御下還算嚴格,這海軍司令潘長官實在是……咳咳。」
爾宜看著那車子也呼嘯而過,比起剛剛那輛來簡直是貼著貼著他們的車子飛過去的。緊接著他們甚至聽到了金屬摩擦的聲音,看樣子在超車時,蹭到了前面的車。
陶驤眉頭鎖緊,卻沒出聲。
「刮到二少的車了。」馬行健說。
「跑不了他。」陶驤說著,唸了個車號。
「是。記下了。」馬行健答應著,領會陶驤的意思。
靜漪看看陶驤,他還是那麼坐著,根本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看清楚那輛影子般晃過去的車子的。陶驤轉頭看她,說:「等會兒前面可能有麻煩。」
靜漪點了下頭。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樣的麻煩,不過看這樣子,麻煩該來是躲不過去的。
車子開的慢了下來。
清楚的聽到前面有車子碰撞的聲響。
靜漪心裡突突跳著,手邊的包落在地上。
她剛要去撿,陶驤先從腳邊將小包拎了起來,交給她。
「別慌。」陶驤說,「不是大事兒。」
「沒有。」她說,臉上禁不住發紅。這的確是再小不過的事情,她不該害怕,但不知為何她的心跳有些不受控制。
陶驤看她,又點了點頭。
爾宜哼了一聲說:「我就說嘛,那小報館就只會說些風花雪月的事,還滿嘴胡唚……潘長官的小兒子,吃喝嫖賭抽,樣樣精通,穿著制服就敢去上花船。聽說和一個費什麼的公子為了個女子大打出手,鬧的烏煙瘴氣。索長官為了這事,特地訓誡潘司令,說他教子不嚴、御下過寬。瞅著訓誡也不見有效嘛。」
「你都哪兒聽來的這些?」陶驤問爾宜。他看著前方,陶駟的車子並沒有停下來。
爾宜見哥哥倒不是不快的樣子,就說:「咦,那七哥你去那些酒會、舞會,都做什麼?難道只是喝酒跳舞?白文謨就會同人說這些好玩兒的事兒……我在一邊聽一抿子也就夠了。雖然我也不知道他們誰是誰,不過當笑話聽聽也好。我昨兒還和二哥說,都說咱們西北軍這不好那不好,起碼西北軍沒有人敢喝醉了去砸人家花船妓館吧?還有,西北軍誰敢開了吉普車滿大街惹的雞飛狗跳?」
陶驤沉默,再看爾宜時,目光中便有些笑意。
「七哥,要在咱們地界兒上,一定教訓教訓這樣的。」爾宜說。
「你就是嘴巴不饒人。」陶驤慢條斯理地說。
爾宜不服氣,卻也笑道:「對啊,就是母親說的,進山打老虎,都不用帶獵槍,就帶上嘴就行了唄?七哥你這會兒埋汰我不要緊,回去幫我說幾句好話才是真的——要不我就纏著七嫂,讓七嫂去替我說。」
靜漪正聽著他們兄妹說話,不禁想要笑。
爾宜見她沉靜的面容上泛起笑意,雪白的臉上一層粉色,被她這樣子捉了目光,嘆道:「七嫂,你要不是我七嫂,我也要說……這些天我跟著你們,也算是見識了大場面,可是誰也沒有七嫂好看。」
爾宜嘻嘻笑,對靜漪吐吐舌。又是一派天真爛漫的樣子了。
「七哥該說我千穿萬穿、馬屁不穿了……我是說真的麼!就是那潘雄和費法祖,不是爭風吃醋大打出手麼?聽說跟個姓金的女人……她的妹妹。倒是個日本人。昨晚她也在嘛,白文謨指給我看過。那姓金的女人,雖然也稱得上美人,可也不怎樣。她妹妹能好看到哪裡去?這兩位少爺未免太眼皮子淺了。」
爾宜說著,陶驤和靜漪只管聽,都不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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