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駟見她如此,笑一笑,道:「你未免太敏感了些。」
「但願只是我敏感。老七這會兒同他們在一起呢?」她問。看到靜漪抬頭望他們這邊一望,她微笑著擺擺手,「憑空來了這麼個定時炸彈,他還真沉得住氣。我都要佩服他了。」
靜漪看雅媚和陶駟被朋友叫走了,繼續跟無暇說:「……我在那邊住的好好兒的,又要搬到三表姐那裡,多不方便。再說我沒幾日就該走了呢。」
她低頭看著無暇。
無暇穿的裙子寬大些,她的腰身還看不出變化來,被靜漪這樣瞅著也未免難為情,道:「你別這麼看我,沒的引人留意我……他們都不知道呢。」
靜漪笑著看看一旁的無垢。原本一般苗條美麗的兩位表姐,倒是無暇之前還更圓潤些,此時無垢擺在無暇身旁,險些有無暇兩倍,她不禁要笑出聲來,被無垢照著額頭拍了一巴掌。
無垢悻悻地道:「有本領你到時候不要胖。」
無垢說著從孔遠遒手中奪了扇子來,對他等著眼睛道:「你不會去別處轉轉?杵在這兒幹嘛?」
孔遠遒哭笑不得地說:「那剛剛是誰嫌熱,要我在這裡打扇?左右都是我的不是。好,我先遠著你。」
他說著作勢要走開,無垢喝道:「先別走。去給我們拿汽水來。」
「夫人,汽水喝下去又要胖一圈的。」孔遠遒低聲道。
靜漪終於撐不住笑出來……
她的笑容極美,在一旁看到的人都忍不住再看一眼。
陶驤向這邊走來時,靜漪仍然這樣在笑著,扶著無暇的肩膀,笑的大眼睛裡波光瀲灩、美豔至極……待看到他過來,才漸漸斂了笑。
陶驤和無暇無垢寒暄問候,被無垢「逼問」剛剛是去了哪裡、居然把小十丟在這裡,他微笑道:「恰好有幾位老同學過來,過去敘敘舊。」
看到石將軍準備致辭了,靜漪等人都起身。
靜漪站在陶驤身旁,發現他肩膀上沾了點水珠,問道:「你出去過?外面下雨了?」
「剛剛我們正在露臺上說話呢,忽然間下了大雨。」陶驤說。
靜漪點頭。
難怪他身上有點溼氣。溼氣中還有種說不出的味道……她抽了抽鼻子。
此時舞會開場,石將軍同夫人領了第一支舞。
陶驤帶著靜漪下去。
是普通的三步舞,靜漪卻許久沒有跳這步調,有些生疏。還好沒過一會兒便能跟上陶驤的舞步了。
她想起爾宜來,未免去找她的身影。
爾宜正同白文謨在一處,看上去倒也還好。
見她只管望了文謨爾宜,陶驤也看了那邊兩眼。被她踩了一腳之後,他收了下手臂。靜漪發覺,馬上說了句「對不住」。只是沒過一會兒,她的心思又轉過去了,再看陶驤幽深的眼神,問道:「你覺得……把他們兩個牽在一處,合適嗎?」
陶驤反問道:「怎麼?」
「爾宜年紀還小。婚事或許再過兩年,等她大學畢業再議不遲。」靜漪輕聲說著,目光追著爾宜。
爾宜說了什麼好笑的事吧,白文謨在笑……也不是不般配,可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是爾宜那應付的態度,還是文謨那習慣性對著所有女士都會有的文雅笑容?
「又不是馬上成婚。」陶驤說。
靜漪一腳踩在他腳上,陶驤皺眉。
「這麼說是真的?」她問。
「是真的怎麼樣?」陶驤又反問。
靜漪沉默片刻,說:「是真的的話……也輪不到我發表意見。」
她想他大概是這個意思。
西北的陶家和西南的白家,從地理位置上說,恰形成對索系的中央軍控制地盤的半包圍之勢,如果再加上北邊的段系,那麼勢力就將更加龐大。她同陶驤的婚禮,白文謨父子親自出席,而陶盛川不久前還親赴廣西……這些縱然只是表面,陶家和白家若聯姻,既不出乎人意料,也在情理之中……這些,當然不能在此時此地與陶驤討論。若果真如此,更不是她該過問的了……她一念至此,索性閉口不言。
陶驤也不再說話。
靜漪沒有留意到其他的,只一心跟上陶驤的舞步。一曲結束,她挽起陶驤的胳膊走了兩步,才發現他們沒有回到剛剛那裡,而是來了個相對僻靜的角落——她愣了一下,面前的這些人她都不認識,除了一個穿著雪白旗袍的女子。
金潤祺赫然坐在那一眾男青年中間,微笑地望著靜漪。彷彿深碧色的一叢葉子中,開出的一朵潔白的梔子花……
【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