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裡呢。」麒麟兒先找了相片在陶駿眼前一晃,才過來,「小嬸嬸,看看是不是七叔和姨媽?」
「都多少年前的相片了,陳穀子爛芝麻。麟兒你真是淘氣。」陶駿淡淡地說。
麒麟兒的小手指按著相片,靜漪看著。
相片裡的少男少女,大約都是穿著白色的衫子,是坐在草地上的……她仔細看著相片裡兩個人,靜靜微笑著,對著鏡頭的方向。矜持、含蓄而美好的笑容,哪怕此刻看來,都彷彿跨了多年的時間橋,仍然能感受到那溫暖乃至熱烈的陽光。
她往後翻了一頁。還有兩張,卻是在開的喧鬧無比的梨花下。
麒麟兒嘟嘟囔囔地和靜漪說著話。靜漪也和他說著。相簿裡所有的相片,都被他們兩個看遍了。
「那時候真年輕。」陶駿說。
靜漪摸摸麒麟兒的頭,讓奶媽把麒麟兒送到榻上去。麒麟兒玩的有點興奮了,不肯。她軟硬兼施地讓奶媽抱他走。
「七妹對付孩子有一套。」陶駿說。
靜漪等麒麟兒乖乖在榻上坐好了,才說:「其實我很壞的。」她臉上的笑容馬上收起來,對著麒麟兒做出嚇人的樣子來。
哪知麒麟兒看了更笑的咯咯響,說:「小嬸嬸,笑死了,怎麼會!」
靜漪又笑出來,說:「那你要聽話,要不然我會很兇。」
麒麟兒還是笑,笑的眉眼彎彎的。
陶駿看他高興,嘆了口氣,說:「頑皮。」
靜漪將手中的簿子合上,交給一旁的福順。陶駿從福順手中接了簿子,看看她。靜漪覺得陶駿雖然什麼也沒說,但是眼睛似乎是把話都說了。她其實想問問的,哪怕是他們拍照時候是幾歲呢?
「聽父親說過幾日你要同老七一道出遠門。」陶駿看麒麟兒揉眼睛,拍著麒麟兒的小身子哄他入睡,一派慈父的模樣。「江浙一帶很快進入黃梅天。好在你是在那邊唸書的,不難接受。只是老七極討厭潮溼的氣候。」
靜漪聽著,點點頭。看麒麟兒幾乎入睡,她示意自己該走了。陶駿讓福順送她們出去。福順只送到了正房門口便回來,說:「大少爺,是不是跟七少奶奶說太多了。」
陶駿擺了擺手。
抬眼看了看窗外——兩個丫頭撐著傘,程靜漪正快步走出譚園——他看著榻上堆積著的東西,吩咐人仔細收了,好留著給麒麟兒玩。
「七少爺還和大帥扛著呢。」福順低聲說。
「他能扛多久?父親決定了的事。再說,」陶駿轉了下輪椅,往外屋來,「比起老二,老七才是緊要關頭狠得下心來的。別說我今日是個廢人,即便不是,我也不敢說,一定比他強。」
「大少爺何必自謙。」福順說著,語氣裡自然是不服的。
陶駿倒笑了。
他轉著輪椅,正對著房門,看到妻子剛剛進門,說:「回來了。」
符黎貞見他微笑著,是心情很好的樣子,有些意外。
陶駿對福順說:「推我出去透口氣。」
「我來吧。」符黎貞說。
陶駿示意福順等一等,望著符黎貞問道:「姑奶奶都好了?」
「好了的。」符黎貞回答。
陶駿看了她一會兒,才說:「麟兒睡了,你去看著他吧。七妹剛才來過,他玩的有些累了。」
符黎貞望著他,一時無話。
「這次的事,你也別太在意。麟兒雖小,也是個會跑會跳的。平時看他已經很緊,畢竟是兒子,約束的太嚴,怕不是好事。」陶駿慢慢地說著,望著庭院裡強烈的陽光,「以後他的管教,我多承擔一些。」
符黎貞臉色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