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宜拖著靜漪走,嫌棄地看了白獅一眼,說:「樣子蠢笨蠢笨的,還越來越肥。七嫂,虧你還寵著它。」
「噓……」靜漪拍拍白獅,讓它走開。瞪了爾宜,「它聽得懂的,會生氣。」
「七嫂,你是不是還發燒?真要寵它成寶了……好吧,我不說它。七嫂,我讓她們進來好不好?」爾宜笑著問,指了指門外。
靜漪就看到外面梅樹下站著幾個與爾宜年歲相仿、也穿著學生裝的女孩子,倒是安安靜靜的。
「怎麼不就請進來呢,倒讓人在外面等著。多失禮。秋薇,去把那幾位小姐請進來。」靜漪微笑著說。
「七嫂,先別跟母親說哦。她會怪我打擾你休息,不讓我們來呢。我看父親剛回來,她那兒一團亂,悄沒聲兒地來了。」爾宜悄聲說,吐吐舌尖,瞄了眼書房裡,「七哥也瞪我。不過我想著前兒來看你就好很多了呢,又著急……」
「沒關係的。父親好嗎?」靜漪也看了眼書房。陶驤還沒走,書房裡還有別人在。
「看著還好,就不知道為什麼進門就喊七哥去。不會是有什麼事要發作七哥吧?」爾宜見靜漪上心細聽,又笑道:「我瞎猜的。七哥這陣子忙成這樣,沒功勞也有苦勞,父親不會真怎麼著他的。」
這時候幾個女孩子進來,爾宜給她們介紹。靜漪一時也鬧不清這幾個女孩子誰是誰,只是看著她們都正當妙齡,清秀可人,和爾宜一般的活潑潑的,很招人喜歡。她就請她們坐了,讓秋薇上茶點來。
「也別一個勁兒盯著我七嫂看哪,要把人看化了。不是早告訴你們是美人了?偏不信。」爾宜笑著說。
「八妹。」靜漪微笑示意爾宜。
「陶爾宜你說話一向是有些誇張的……我們哪裡知道這一回並沒有言過其實,而是詞不達意……」只有一個女孩子開了口,輕聲說道。
「反正你們形容我,是形容不出個好來的。」爾宜站到靜漪身旁,佯裝生氣。誰都看得出來她的得意樣子。
秋薇和月兒過來放茶點,靜漪催著得意的爾宜讓同學喝茶。
「七嫂,不給她們吃吧,讓她們不信我……喲,說正事兒。」爾宜把包開啟。靜漪一看,原來是件黑色長袍,是畢業學生禮服。她曾經穿過一次,在中學畢業的時候。爾宜將手中那頂方帽戴在她頭上,「我們怎麼穿都覺得不好看。還約好要去照相,難道穿的鼓鼓囊囊的像個包子似的去麼?七嫂,這袍子裡面要穿什麼才合適呢?」
靜漪扶了方帽。
前面的穗子落下來,她抬手挑開。
爾宜望著她,將袍子也給她披上,退後左看右看的,才說:「七嫂,你穿上這個,好像比我們還要小一兩歲……真好看。」
「七嫂,那時候追求你的人是不是很多?」女孩子們小聲笑,跟著爾宜叫靜漪七嫂。
靜漪有些無奈地看著她們,說:「沒有的事。我在女校唸書的。」
「我們也是女校呢。陶爾宜是我們的校花。追求她的就有很多。可是她眼高於頂。」那個叫明皎皎的女學生說。
爾宜嗤之以鼻,說:「他們那麼幼稚……秋薇,七嫂不說,你說說聽聽?上海的學校,比我們這裡開化多了。」
秋薇原本半跪在地上倒茶,此時也託著腮看著她的小姐。彷彿她也跟著回到了那個時候,春夏之交的畢業季,她的小姐穿著寬大黑袍,在中西漂亮的校園裡,與一群同樣穿著這樣黑袍的同學們走在一處……雖然她覺得這黑鴉一樣的西式僧侶袍沒什麼好看,可就是這樣難看的袍子,也得分誰穿。
被爾宜問,她吃吃一笑。
「看吧,我就知道。秋薇?」爾宜追問秋薇。
秋薇笑嘻嘻地起身跑開了。
「七嫂,你就說說嘛……你那時候是什麼樣的?」爾宜笑著。
靜漪還沒說話,就看書房門開,陶驤先走出來,身後跟著岑高英等人。女學生們見狀立即變的安靜。陶驤看了靜漪,還沒說什麼,倒是岑高英他們見這裡都是女子,恐怕不便,叫聲「七少奶奶」,先快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