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一舒一卷的畫 (二)

雲胡不喜 尼卡 第1頁,共2頁

陶因澤瞅她一眼,反問:「難道你沒聽說?」

「不過是捕風捉影,說是二叔的人。總歸沒過明路,當然不能算的。若是當真的,慢說她自個兒不該在此地登臺,就是二叔也不會讓她登臺的嘛。」符黎貞道。

「就是這話了。」陶因澤點頭。

靜漪心裡咯噔一下。

「陶家男人納妾,有三不可。戲子長三者不可,來歷不明者不可,私德有虧者不可。」符黎貞抬了抬下巴,對著戲臺上,「那筱老闆,三不可全佔。」

靜漪聽著。

「戲子只是其一,育嬰堂出身,可謂來歷不明;學藝偷師已是不當,後又欺師盜名,可謂私德有虧……只是一張面孔實在是稱得上嬌美,有一把好嗓子,人又極聰明,懂鑽營,有力爭上游的心,有今日已屬不易。」符黎貞低聲地說著,「幸好二叔今晚不來。」

「他不來也好。撞上了什麼意思?不過老七不該不來。不是說是近日剿匪大有斬獲麼?繳獲的煙土就堆了棲雲大營半個操練場,且擊斃了好幾個頭目,重創伏龍山。他總可以緩一緩了吧?」陶因澤笑著說。提起陶驤來,她倒是心情好的很。

靜漪沉默。

她只覺得越來越心驚。雅媚就在隔壁,她知不知道筱玉仙今晚要登臺?她那麼安排,必然是她知道老太太們的心思,要避開這種場面的吧……她回頭看了眼秋薇。秋薇不明就裡,以為她要什麼。她搖了搖頭。

「安生瞧戲吧。」陶因澤說。

符黎貞也就放下茶壺,逗弄著兒子看戲臺上的小武生耍那十八般武藝,極是精彩。

「姑奶奶,大嫂。」雅媚帶著瑟瑟從外面進來,秋薇給打著簾子,她臉上笑微微的,顯然心情不錯。「瑟瑟吵著要跟麟兒一起玩呢。」

她手牽著瑟瑟,雖是那麼說,瑟瑟一進來,卻照著靜漪去了,扯著靜漪的手讓她抱。

靜漪正有些心煩意亂,看到瑟瑟竟愣了一下,才伸手將她抱起來。轉眼想要找桌上的戲單子,卻已經被符氏悄悄收了起來。

雅媚見靜漪神色不對,還以為她在這裡不自在,藉著逗弄麒麟兒,和老姑奶奶說笑,也就坐了下來。

靜漪記著戲單子上筱玉仙的出場應該在下半場,惦著想個辦法讓雅媚避開,卻一時之間也沒有好辦法可想。

「你這是怎麼了?」雅媚看靜漪拿茶杯的手都有些發顫,奇怪地問道。不經意地眼睛一瞟,卻在東側的包廂裡看到了一個人,「咦,那不是胡醫生嗎?」

「是呢,旁邊的女子是誰?」陶因澤問道。舉了眼鏡超那邊一望,胡少波正巧也望過來,忙欠身。陶因澤點頭。

靜漪戴著眼鏡,胡少波身旁的那位女子她也認出來,正是那日在醫院裡見過的校友任秀芳。

「看樣子胡醫生好日子要到了。」陶因澤微笑道,「這整日價惦記著給人開腸破肚的大夫,到底有什麼好。」

「姑奶奶瞧您說的。」雅媚笑道,對靜漪眨眨眼。

「若不是轡之的意思,我是不肯讓麟兒看西醫的。雖拗不過轡之,給他吃西藥,也不能讓他們的藥針碰麟兒的。」符黎貞皺著眉。

「好疼。」麒麟兒忽然說。

「嗯。」瑟瑟也急忙答應。

靜漪摸摸瑟瑟柔滑的頭髮,笑出來。

這時雲板敲響,頭一齣《大鬧天宮》便開臺了。

戲一齣接一齣的上演,楊家班到底是京城有名的班子,楊老闆親自掛帥出陣,拿出壓箱底的功夫賣力表演,自然看的底下眾多戲迷如痴如醉。靜漪存了心事,正算計著自己該如何見機行事,忽見斜對著的西邊空著的包廂裡出現了幾個灰色的身影。她定睛一瞧,認出是陸大同、陸岐父子。剛要鬆口氣,就見陸岐回頭招呼人,後面依次坐下來的,竟是陶駟和陶驤!

「爹地!」瑟瑟叫道。

靜漪抱緊了瑟瑟。

「爹地不在這裡呢。」雅媚目不轉睛地瞅著戲臺。

楊老闆一齣《戰太平》唱罷正退場,下面就是《霸王別姬》。

「爹地,七叔。」瑟瑟指著西邊包廂,又說。

雅媚這才順著瑟瑟指的方向看去。看到陶駟,她一怔。隨著瑟瑟又一聲「爹地」叫出來,那邊包廂裡,陸大同等人也發現了她們。

陸大同立即站起來,帶著兒子便往這邊來。